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十四》
心中正为昨晚自己导演的“伟大”胜利而感叹着呢！突然有人在我肩膀上猛的一拍，让我顿时心中一惊。心里想，那个兵“老里老气”的乱拍，转过头就准备开骂。可一看是团长一脸坏笑看着我，说：“有什么得意之事？满脸陶醉的站在这里，准备吟诗作曲啊！”
我说：“吟诗作曲靠的是诗情画意的气氛，我们这里一片萧杀之气，谁还能在这种气氛下作出‘烟花三月下扬州’这种无病呻吟的诗句？
我陶醉的是昨晚我们用炮声奏出的交响曲。观察所已经报告阵地前敌三门加农炮被击毁，敌人伤亡情况不详，按每门炮8人计算，则敌一个炮兵排应该有24－30人，即便按一半歼灭，也消灭敌人15人左右，我准备按这个歼灭数上报师指，你看呢？”
团长说：“小谢你也太保守了，三门火炮全部都被炸毁了，炸毁是什么概念？就是钢铁制造的一门火炮，被炮弹挨着旁边炸才能炸毁，连炮都炸毁了，旁边的血肉之躯还能承受的住吗？”
我说：“团长你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要我多报一点敌人伤亡数嘛，你直说不就是了！”
团长说：“小谢，我可没有叫你这样做，你怎么理解是你的事！”说完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走到帐篷里面去了。
我望着他得意的背影心里笑着想：打胜仗时都是“老太婆踩电门抖起来了！”
我对值班参谋说：“立即向师指报告，昨晚炸毁敌76加农炮三门，歼敌25名，消耗弹药24发，我方无一伤亡！”
值班参谋立正敬礼，说：“是！”转身走开。
交代完工作，我躲到帐篷一角，想把师长昨晚布置的对“最近敌可能发起大规模进攻”的报告内容好好斟酌一下。
铺开专用信笺，拿着笔就是没有内容落笔，因为我的报告核心是“敌人最近大规模进攻”，可是这只是我从越军的作战规律推断出来的，推断必须要用事实来支撑，可是我目前手中材料空空，这也就让我无内容可写了理由。
想了半天可能的情报的来源，我叫参谋把最近一段时间的上级下发的敌情通报拿来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遍，没有发现特别的可用的情报，这时我想王刚那儿是侦察第一线，也许会有一些情报能够支持一下。
拿起电话，请总机转军区侦察大队，电话是一名军区侦察大队的侦察参谋接的，我请他叫王刚接电话。这名参谋警惕性还挺高，在电话里把我仔细盘问了一遍，我差点骂道我是王刚的妹夫！这个关系够近的吧！最后他终于认定我肯定是自己人了，才让王刚来接电话了。
我在电话里对王刚说：“你培养的参谋都和我们不一样！”
王刚疑惑的问：“怎么了？”
我说：“让他叫你接电话，他恨不得连我祖宗十八代都盘问一遍！”
王刚笑着说：“这你就错怪他了，我们本来也是简单问一下对方立即就叫领导接电话，可我们最近已经连续发现有越南特工队员冒充我们的领导和干部在电话里让你接电话，在电话里套我们的军事部署和作战方案、兵力部署、驻地位置等情报。”
我奇怪的说：“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说：“最近我们已经连续发现几次，当我们用密语口令问他时，他马上停止通话，断线了，我派人顺着电话线查，发现电话线有被他们接过电话机的痕迹！”
我说：“我们怎么没有发现，当然也可能我们被他们冒充了，可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
他说：“你们没有是可能的，因为我们离前沿很近，我们的警卫力量只能保持驻地及巡逻线路的警卫安全，根本无法顾及十几公里长的电话线路的安全。所以我现在要求各小队、各分队接电话都要仔细盘查清楚以后才能让领导接电话，现在这帮特工队中的有些人也许是从中国叛逃过去的，普通话讲的非常好，连一点当地的口音都没有，你很难分辨出来！”说到这里顿了顿，问到：“噢，你找我有事吗？”
我说：“我最近向师部报了一份‘敌人最近可能发生大规模进攻的报告’，师里是非常重视这份报告，正在按排人员对报告内容进行充实，可我内心比较彷徨，因为事实依据太少，我想你们是在侦察的第一线，是否有一些情报能够支撑一下！”
他说：“你的这份报告，我虽然没看到，但师部已打电话来了解过我最近敌人是否有什么异常，我告诉他们，我们最近倒是连续派了几支小分队深入纵深6－8公里去侦察，还抓到过一名俘虏，可是都没发现敌人有什么异常！”
我问：“这名俘虏招供了什么情报？”
他说：“这名俘虏是后勤一个小仓库的保管员，我们晚上靠近这个仓库时，就发现只有这一扇窗户灯是亮着的，从窗户外望进去，里面的人影好像只有一个人，我们决定捕俘，一直等到凌晨三点钟，估计敌人已经睡熟了，我们分成几个组，摸了上去。我带着捕俘组，摸到门口发现门是用很薄的木板做的，我就用了一个手势，二名战士用肩膀硬撞，一下子把门撞开了，撞开的同时，两名战士直扑向房间里的一个床铺，这家伙刚坐起身，同时手已经把脚后面的一支冲锋枪拿了起来，就被我们扑倒了，一个擒拿把手被了过去，嘴巴用胶带一封，把床下的破胶鞋给他一穿，这家伙就穿着一条大短裤和一件破背心，两只手被我们用绳索绑着，推了就走，我到这个家伙床铺边一看，也一身冷汗，这个家伙床头旁、脚后跟都各放着一枝冲锋枪，我把枪拿起来一检查，两支枪保险都开着，子弹都上了膛，我们动作如果慢一点，让他把枪口转过来，我估计我们冲进去的这一帮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谁也逃脱不了一个死！我们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走小路快速往回返，三个小时返回，一路上倒还顺利！”
我问：“有什么新消息？”
他说：“他讲了一些他们周围部队的番号等，他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新军事动向！这些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从目前掌握的情报，越军在前线没增加什么新的部队，”
我问：“当时你参加审讯了吗？”
他说：“参加了啊！”
我说：“你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除了直接增加兵力之外的线索？”
王刚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会说：“有一个细节不知是否有用：他曾说过他有一个表弟也在军队服役，前几天收到信说，他们部队也准备上前线，他收到他表弟信后还纳闷呢，因为表弟他们部队在靠近河内的地方驻防，而且他们部队是军队中的主力，现在边境目前战事并不很忙，他们怎么会上前线？他回信去问他表弟，可还没等到回信，就被我们抓起来了！这个线索你看有用吧？”
听到这里，我顿时心里一阵兴奋，这个线索太重要了，敌人主力部队要上前线能干什么？越军的主力部队并不多，一般都是机动作战，不担任前线防御作战，我军79年对越还击战打到敌纵深80公里，越军的主力军等部队也没有和我们主动作战，可见敌主力在他们总参谋部心中的地位，而这次他们要上前线会干什么？我认为除了在我边境打一场进攻战，其余没有任何可能！我心里想着事，忘记和王刚讲话了，王刚在电话里大声吼，才把我喊醒过来，我忙说：“王刚，谢谢你了！”把电话挂断。
紧接着我又给总参三部侦听站的站长打了一个电话，因为我多次到他们站去过，在战场上军人和军人之间熟悉程度之快、感情之深是平时所无法想象的！
所以当我问起他最近在侦听越军有什么动静时，他只要掌握的，都会一五一十告诉我，他说：“最近越军电台的频率、呼号、数量等都没有什么大变化，唯一变化的是有几个呼号报务员的发报手法有变化，肯定是报务员换过了，但电台没换！”
我问他：“他们位置发生变化了吗？”
他说：“三部电台位置根据我们侦测，后退了有几十公里！”
我问：“这几部电台原来是属于主台还是副台？”
他说：“这几部电台原来应该是属于他们师和团这一级的！”
我问：“他们现在联络的次数是增加还是减少了？”
他说：“除了偶尔几次之外，基本没有增加联络的次数！”
我问：“他们密码变换了吗？密码的等级是否提高？”
他说“密码他们每周必换，密码的等级提高了。”
我问：“你们没有破译过他们密码？”
他说：“团以下密码大部分能够破译，团以上很难，目前还未破译过。”
我说：“谢谢你啊，有空来我们炮团！”
他说：“我来可是要和你喝酒的，否则我不来！”
我说：“喝酒还成问题吗？慰问品中酒有一大堆，根本喝不完，酒品种随你挑！”
我又给炮位侦测大队打电话：“李大队长，你好啊，我是炮团的谢参谋长，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说：“老谢啊，我们已经配合快一年了，你小子还这么客气？有事尽管讲！”
我说：“在你们最近侦测敌火炮中，有没有出现过以往没有出现过的火炮口径？”
他说：“昨晚，敌火炮对402高地射击时，出现过152口径加榴炮的2－3发炮弹轨迹，而且射程很远，我们根据轨迹推导，估计离边境有15公里左右，因为我们目前几个团的火炮都够不着，所以我就没有把敌坐标报过去！”
我说：“李大队长，谢谢你，这个情况太重要了！”
他说：“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说：“目前天机不可泄露，我抽空去你处感谢你！”说完就把电话放下。
这时我心中涌动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我认为这些情报足以支撑我对敌进攻的分析了。
团长看到我一脸兴奋的坐在炮弹箱桌子旁边，对我说：“怎么，在路上捡到金子了？满脸红光！”
我说：“这比捡到金子还高兴！”
团长说：“肯定你是发现敌人什么情况了！否则你不会像狼一样眼睛放绿光！”
我说：“我有这么凶猛吗？”
团长说：“我对你观察久了，就发现你只要发现敌人有什么情况，特别是当我们有什么战机时，你眼神中就会发出绿光，像野兽一样，随时准备猛扑过去！”
我说：“团长，你越说越吓人了啊，将来谁还敢和我结婚？谁还敢睡在一个吃人的野兽旁边？”
团长说：“好，不说了，快告诉我，你发现什么新大陆了？”
我把刚才掌握的情况告诉和分析给他，他沉默了一会，说：“小谢，这些情况很重要，不知师里掌握了没有？是否需要将我们掌握的情况和分析打一份报告给师部？”
正说着，值班参谋报告：明早9点由我和团长到师部开敌情分析会！
我说：“正好，我们也不用报告了，会议上就可以交流了！”
团长叮咛了一下说：“小谢你还是准备一下，免得在会上让大家觉得你的推论中有许多破绽！”
我回答：“好的，我一会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