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十五》
吃过晚饭，一帮参谋、干事开始放松，在帐篷外边用十几块大石头垒了一个所谓的台子，盘腿朝地上一坐，开始打“八十分”。打的人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牌，分析着场上形势，围观的人比打牌的人还积极，乱起哄，团长、政委也在旁边一阵乱指点，好不热闹。
我有时也进去起起哄，可今天索然无味。就一个人散步走到常去的小溪旁，找了一块干净一点的大石头坐了下来。望着清澈的溪水，偶尔有一、两条小鱼会在鹅卵石缝中窜来窜去，树上的落叶飘落到溪水中，慢慢的顺水而下，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息。这里是那么的宁静，让人在自然的和谐中放松自己的神经。我把人直直的向后仰去，躺在绿绿的芳草上，嗅着青草的清香，真感到无比的舒坦！
警卫员小张挎着冲锋枪站在我旁边。我对他说：“用不着这么紧张，周围有好几道警卫，你放松一点，坐一会吧！”小张这才坐下，手里还紧紧的抱着枪。
我问小张：“仗马上就要打完了，你回营房以后有什么想法？”
小张说：“我没什么考虑，我们农村来的，又没有什么文化，家里又穷，能当上兵到大城市来就算开过眼界了。这次又参加了战斗，又立了一个小功。这对我们山沟里的人讲，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我妈妈把我挎着手枪，挂着军功章，在广西前线拍的相片拿给全村人看，听着村里人的赞扬，我妈妈别提有多高兴了。现在妈妈在乡亲们面前走路都是昂着头，可神气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能给爸爸妈妈在村子里带来这么高的荣誉，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知道自己没文化，上不了军校，也就提不了干，但我一点遗憾也没有。这辈子能跟着参谋长你，又学到这么多东西，我已经非常知足了！我的人生理想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远大，那么高，那么多。就是回去以后找一个好媳妇，养几个孩子，种种田，定定心心过一辈子！”
我问：“小张，我记得你原来在家乡谈过一个女朋友，好像还长的挺漂亮，现在怎么样了？”
小张默不作声，我不禁纳闷起来，问道：“到底怎么了？是条件好了，把人家吹了？还是人家把你甩了？”
小张眼眶也红了起来说：“参谋长，既不是我把她吹了，也不是她把我甩了，而是我太穷，被人家条件好的抢走了！”
我问：“怎么回事？”
他说：“这个女孩子是我们十里八乡长的最漂亮的女孩子，比我小三岁，我们原来在一个小学读过书，彼此有一点印象。我这次上战场之前心里想，长这么大连一个对象也没谈过，万一上了战场壮烈牺牲了，连一封情书都没留下，太冤枉了。所以我就托我一个同学给她带了一封求爱信，信中夹了一张我拿着枪的照片。我心里想，她长的的这么漂亮，家境也不错，肯定追求的小伙子挺多。人家肯定看不上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我竟然会收到她的来信，她在信中说：‘看到我的信后也感到很突然，以前虽然认识，但因为隔着二个村子，彼此并不熟，但从照片上看你还是挺威武的，你要上前线也没人安慰，你就把我作为你一个朋友通通信，让你精神也有一个寄托’。
我看到信后，开心了许久，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会这么知书达理。我只要一有空，总会给她写信，虽说我文化不高，但朴素的语言总还是有，每次她收到信后，都会比较快的给我回信，这近一年来我们彼此的感情已经很深了。虽说还未到谈婚论嫁，但彼此都已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心上人了。每次收到她的信时，都是我心灵最大的安慰。我有时感到我是那么的幸福，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喜欢上我这么一个穷小子，真是我一生的幸运！可是前半个月，她突然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她们村子里有一个媒人给她从城里找了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本身工作不错，他爸爸还是一个大厂的厂长。这个男的到她们家时，送了一大堆吃的穿的，还一个劲的爸爸、妈妈乱喊。她爸爸妈妈一看有这么多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的礼物，眼睛都绿了。加上这个男的嘴巴又甜，彻底把她爸爸妈妈征服了。她爸妈非要她和那个男的见面，她因为不愿意伤爸妈的心就勉强见了一面。这个男的长的一般，而且有点油嘴滑舌，她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冷冷的和那个男的讲了几句话就回房了。后来她爸妈又想叫她出来陪那个男的一起吃饭，她死活也不肯出来，她爸爸妈妈见她这么执拗也就只好算了。这个男的见了她以后，临走时对她爸妈说非要娶她不可，彩礼由她爸妈开，并且保证娶她以后，让她到城里工作，以后把她爸妈都接到城里去生活。她爸妈听到这个，心眼彻底活了。从道理上讲，我们山沟里的人如果有朝一日能到城里去生活，能在城里上班，这可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人生，这种诱惑力确实是太大了。她爸妈轮流做她思想工作，她是坚决不同意，她告诉她爸妈自己已经有心上人，就是我，一定要等到我回来以后再嫁给我。可她爸妈在托人了解过我们家境后，说我家如何如何穷，将来要吃一辈子苦的，她还是不同意。最后她爸妈知道她心软，就用死来威胁她，她实在抵抗不住了，最后说：‘你收到我信时，我已经成为人家新娘了，请你别怪我这个弱女子，我会把你寄给我的每一封信都贴在我的前胸，让它像护身符一样保佑我一辈子平安，让你给我的爱永远留在我的心中。你在前线要好好保重身体，将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我爱你，再见了！
我收到信后，白天我硬顶着，到你晚上睡觉以后，我躲到这个小溪旁边放声大哭了一场，我哭并不是我怪人家，而是怪我自己没有用，一个堂堂的男子汉连一个自己深爱着的女孩都保护不住，恨我自已没用。可回头想想，她嫁给人家从经济上讲，也许一辈子会过的更好。如果嫁给我，我除了精神上爱她之外，还能给她什么呢？一间破茅草屋就是我们的新房，几把锄头就是我们将来生活的工具，一头水牛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依靠。除此之外，我还能提供给人家什么呢？想通了，我也哭完了，我也没任何杂念了。一心一意等到仗打完，复员回到家里，找一个媳妇过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我听完以后心里是那么的悲凉，社会主义已经40年了，可我们农村还是那么的穷和封建，女儿出嫁还是要听父母之命，媒人之言。连自由恋爱，自己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更重要的是还是经济落后，在城里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知冷知热，女儿比儿子都顶用。而在农村里，因为穷，女儿就是出嫁的人，就是人家的人，因为女儿的出嫁能给父母带来一些经济收入，父母亲只是希望他能早一点嫁出去。至于她是否喜欢对方？双方是否合适？嫁过去是否幸福？这些都不是父母所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钱。有了钱可以让家中的儿子娶媳妇，自己能够改善生活。这就是现实，这种把女性的人生完全扭曲的做法，在农村是比比皆是。
我望着小张略感悲伤的神情的样子，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边走边说！”
我对他讲：“小张你是一个品质非常好的同志，在我和你接触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是深有体会的，我从心里会感激你一辈子的。你不能和心爱的女人结婚，对你是一种心灵的打击和痛苦，我们都能体会到。可倒过来我们想想她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梁山泊与祝英台那都是戏上的，有没有真实版就很难讲了。也许你可能说她可以离家和你私奔，可你目前仅仅是一个战士，而且还在打仗，所谓的经济收入只有这么几块钱，而且部队纪律严格规定在服役期间，战士也不许结婚、不允许在驻地周围找对象，那你怎么和她结婚？怎么养她？所以她目前的选择也许是唯一的选择，你也不要怪她，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找一个深爱着你的好女孩的。”
小张点点头说：“参谋长你讲的确实很有道理，我没有怪过她，怪只怪我自己没文化，否则我想打仗结束以后，我就能够去考军校，等到我当上军官以后，我衣锦还乡，我一定要到她们家里去拜访一次！”
我说：“文化是可以学的，你回到驻地以后，只要你不想立即复员，我可以让你再留一年，在这一年里你必须努力去读书，只要你努力去读书，我一定再给你一个考军校的机会，你看怎么样？”
小张一个立正、敬礼，非常严肃的说：“参谋长我一定会做到，也一定会努力，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点点头说：“你说。”
小张说：“我希望不论你任何升迁，让我一直当你的警卫员！”
我感动的说：“小张这点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还在军队干，我一定走到那里都把你带到那里！”
小张拉住我，拼命的抱着说：“参谋长，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死而无憾了！”
我边抽手边说：“小张，我知道了，你能不能把手放开，我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小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放开，连连说：“参谋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他紧张的样子，我笑着说：“没事，我是吓吓你，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说着话，已不知不觉走到帐篷门口了，小张说：“参谋长，你不给嫂子打个电话？”
我转头对他说：“我说小张，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们俩之间的事？呵呵！”
小张说：“参谋长，你知道吗，我跟你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才干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我想我这一辈子在读书也达不到你的境界。但在我第一次见到嫂子以后，我也非常崇拜她。她长的是那么漂亮，不要说在我们这帮男兵中间比，就是在军区和师医院的所有女兵里面比，她也是像白天鹅一样的美丽。而且她不仅是外表美，心灵也是那么美，她为了爱能够不顾危险上前线来找你，和你一起参加战斗，这种女人很值得我们的敬仰了。所以我真希望你们俩能够走到一起，让我为你们两个站岗放哨！”
我没想到小张对红红还有这么深的敬仰之情，我也动情的拍拍小张的肩膀，说：“谢谢你对我们俩的祝福，我们准备打完仗以后，就回去结婚，到时一定给你多带一些喜糖。”
小张说：“那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我先帮你布置新房、帮你张罗结婚的其余事情、帮你站岗！”
我说：“行了，结婚又不是打仗，还用站岗放哨？”
他说：“我就要帮你站岗！”
我知道这家伙倔起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我就说：“行，到时一定把你带回去，让你站在新房门口，新房里面一点小秘密都让你知道，这总好了吧？”
他这才笑起来，说：“参谋长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我说：“斗不过你总行了吧，一定说到做到！”
说完走进帐篷，值班参谋看到我进来以后，马上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忙说：“快坐下，忙你的。前线有什么情况吗？”
参谋说：“刚才我已经给团里观察所打过电话，他们说前线昨晚打掉敌人火炮以后，目前没任何动静！”
我说：“看来越南人也是属兔子的，打了以后就跑，再也不敢伸头了。告诉我们的观察所，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一定要注意观察，特别是靠近黎明时，这时我们最疲劳，也是越南人最容易进攻的时候！”
参谋大声的回答：“是！”
我坐到我位置上，拿起桌上电话，对团总机说叫军区医院，我还没讲找王红红，总机接线员就说：“参谋长是不是找王军医？”
我纳闷的问他：“你这么知道我找王军医？”
他在电话里回答说：“王军医经常打电话来找你，有时你不在，有时你在忙，我们问她是否要你接？她却说‘不叫了，我只要知道他安全就好了，让他忙吧！’然后就挂了！”
我说：“这事怎么你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啊？”
总机接线员说：“王军医不让我们讲！”
我听完心里百感交集，红红经常打电话给我，其实她是非常想和我说话，可她又怕打扰我工作，自己强忍着。此时此刻让我感动的心潮澎湃，我说：“嗯，知道了，给我接王军医！”
没一会，电话通了，我在电话里听到她甜美的声音，我忙说：“红红啊，你为什么每次打电话来，看到我忙就不让我接电话呢？我可以把工作放一下，和你通电话的时间还是有啊，完了再工作也没有问题的，你用不着自己忍着的！”
她说：“肯定是你们总机接线员告诉你的吧？其实也没几次，因为我想你现在干的工作不是一般和平年代的工作，你的工作和战争的胜负直接关系，也许通过你的工作能够尽快缩短局部战争的时间，或者通过你的工作可以减少我们的伤亡，这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只要知道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多讲几句话、少讲几句话只要我们都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我们总有时间讲讲亲密的话的！”
我说：“红红，你变了，你彻底变了，我在火车上看到你时，你当时是一个多么高傲的女兵啊，自尊心极强，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可现在你多么能够体贴对方、为对方着想，并且能从大局出发，我觉得我以前认识的任性女兵，已经变成一个识大体、懂大局的女孩子，我现在更爱你了！”
红红说：“行了，你别老拿好话来哄我，这是前线，这是战争，我也是一个军人，我会懂得个人服从全局这个道理。可如果一旦我们回到后方，我可要每天盯着你，那时没有战争了，你成为我的丈夫了，我可要把你看紧了。那时你别指望我和现在一样对你放任自流，我不看紧了，大城市里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转眼你变心了，我可不愿意当一个离婚的单身女人！”
我说：“红红你看，你就是那种经不起表扬的人，而且我可能是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吗？我们俩的感情可是经过两次战争考验的。我这一辈子已经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了，你就是我的唯一！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快点回到后方，回到你可爱的家，我就彻底放心了！你只要在前线一天我就担一天的心，你现在调动手续怎么样了？”
她说：“今天下午军长感冒了，到医院来看病，师里后勤部长、我们院长等一帮领导都陪着。他看完病后，叫我们院长来找我，我就到院长办公室和军长见了一面。军长问我目前的工作状况？我就如实的告诉了他。
院长又插话说‘我这次战斗中如何如何英勇什么的’。其实我对这种在首长面前讲的表扬话是最呕心了，这那是表扬我，纯粹是一种在首长面前拍马屁!我忍着性子听完院长的话。
后来军长又问我调动的事，我对军长说：‘我的申请报告上星期已经报给院长了，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军长马上问院长：‘报告送上去了吗？’院长说：‘报告已经送到军区总院了，军区总院和军区干部部联系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军长说：‘行，我知道，军区干部部我会打电话问的’。我对军长说：‘军长你不会觉得我现在调动是怕死的表现吧？’军长说：‘小王你怎么这样想呢？我是从小看着你和“刚刚”长大的，你们俩的情况和你们的爸爸一样，都是那种刚烈、宁折不弯的人。你从后方医院调到前线来，不就说明你不是一个怕死的女孩子吗？当然我知道你这次调动过来，也是为了小谢。可又能有多少女孩子会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到战争第一线来呢？你已经参加两次战争了。你第一次参战的情况我也耳闻过，你在战斗中的表现，令我们许多男兵都汗颜，你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从来不认为你会怕死，你这次回去的情况你爸在电话里告诉过我。我认为你应该回去，这里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再过不到二十天就要返营了，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先回去，我会帮你尽快办完手续的。’我说：‘谢谢首长！’军长说：‘别说谢，倒过来我要谢谢你和“刚刚”了，你们全家现在都在前线，加上一个还没进门的小谢，都在为了这次战争冒着生命危险在拼命工作。这几次战斗的胜利，都有你们的功劳，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们！而且你们三个都在前线，虽说你爸爸从没对我说过要照顾你们，可我心里都是一直担心的，深怕你们几个有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怎么向你爸交代？’我说：‘军长，你也不用担心，一则我们本身都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二则我们都是自觉自愿，万一有什么情况也算我们为党为人民作贡献，跟你没关系。’军长说：‘小王，我也知道这个理，可从感情上讲，我可是看着你们从那么小一点点长起来的，你说我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你和小谢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我们想回去就结婚！’军长说：‘那我太高兴了，到时你们一定要把我喊上，让我当一回证婚人。小谢也是我从外单位调进来的，当时调进来时，军里、师里、团里阻力都挺大，都认为我们军干部够多的，没必要非要从外单位调一个干部进来，把我们自己干部提升的位置顶掉了。可经过临战到最近这一系列战斗，不仅团、师二级领导服了，连军和军区、总部首长都喜欢上了他。上次总部情报部非要把他调走，我是坚决不同意，才暂时把他留下了。但人家是放下话的，说等仗打完了以后，再来调！他们师师长更是把他当成一个宝贝，只要前线有什么事，第一个去征求他的意见，好像小谢是他的炮兵参谋长一样。我上次问师长说你现在不提小谢调进你们师的反对意见了？师长说军长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当时反对是不知道小谢的情况，现在知道了，我怎么肯轻易把他放到其余单位去呢？这次小谢提出一个近期敌人可能要大规模进攻的报告。我当时感到很震惊，因为我们从情报上没有任何的征兆，但我想小谢肯定不会空穴来风，所以安排情报部门抓紧收集情报，发现敌人在最近确实有可能会大规模进攻。我们已经及时采取了一些军事步骤，未雨绸缪，做好应敌的准备。
师里准备给小谢更重的担子，明天上午开会时就会宣布，军里已经同意，你可以先告诉他一下，让他有一个精神准备。准备承担更重的担子，让他好好干，他在军队的前程会非常好！好，我要走了，回去后请你带我向你爸爸问好。”
我问：“军长没说叫我干什么工作、到什么岗位吗？”
红红说：“他没说，他仅仅说明天上午开会时会宣布。”
我说：“奇怪啊，能叫我干什么呢？”
红红说：“你也不用猜了，反正明天上午就知道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说：“行了，不说我了，看来确实有一场大仗要打了，我当时打这份报告时，确实是有一点“蒙”的意思，看来还给我“蒙”对了。红红你抓紧时间办完手续，快点回去，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
红红说：“既然有大仗要打，我干脆把仗打完再回去吧，反正也只剩下二十几天了，否则我现在走，人家以为我是胆小鬼呢！”
我说：“不行，胆小鬼的问题连军长都说过了，你别听人家乱讲，你总不靠人家说话过日子吧？你手续一到，马上走，要不然我给你爸爸打电话？”
红红说：“我知道了，我只要手续一到，马上就走，总行了吧，你现在也变的有点婆婆妈妈了！”
我说：“我在其余地方都可以让你，但在这个问题上，你没得商量！”
红红说：“你看你还没结婚、我还没嫁给你，就已经这么专断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管我呢！行，你厉害！”
我说：“红红我是爱你的，这点你清楚，我可不希望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否则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团长专门找我长谈了一次，他担心这次战斗会出现意外，一定要把孩子托付给我。我看着他诚恳的目光，我答应下来了。我答应他，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一定会把他孩子带到长大成人的。你不会怪我没和你商量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红红稍微停了一会，说：“我知道在这个团，你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你们团长了，你们团长托付的事，你一定不会推却的，只要你答应下来的事，我也一定会同意的，我理解战友之间的感情，远远超出一般朋友之情，我相信我们俩会好好照顾好他孩子的！我听军长讲，这次战斗也许会很惨烈，你比我更在前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可希望你平平安安返回。我已经天天晚上做噩梦了，我有时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深怕梦中会变成现实。你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你如果有什么情况，我想我一定会自杀的，我无法想象你万一有一天不在的话，我会怎么生活！你可千万千万保重啊！”
我听的心里酸酸的，我说：“红红，我会保重的，你不用多担心，好好休息，相信你的老公会好好教训这帮越南小鬼子的，会保护好我们的家园和我们不再受越军袭扰的。我们就快回去了，多想想我们回去以后的好日子吧！”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团长在喊我了，我连忙对电话那头的红红说：“好了，我不多说了，你要保重好自己，我挂电话了，团长在喊我了！”
红红说：“你最后忘记一件事了！”
我说：“是不是在电话里要吻你一下？”
红红说：“死脑筋，这还用我告诉你啊！”
彼此在电话里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电话！

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十五》
吃过晚饭，一帮参谋、干事开始放松，在帐篷外边用十几块大石头垒了一个所谓的台子，盘腿朝地上一坐，开始打“八十分”。打的人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牌，分析着场上形势，围观的人比打牌的人还积极，乱起哄，团长、政委也在旁边一阵乱指点，好不热闹。
我有时也进去起起哄，可今天索然无味。就一个人散步走到常去的小溪旁，找了一块干净一点的大石头坐了下来。望着清澈的溪水，偶尔有一、两条小鱼会在鹅卵石缝中窜来窜去，树上的落叶飘落到溪水中，慢慢的顺水而下，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息。这里是那么的宁静，让人在自然的和谐中放松自己的神经。我把人直直的向后仰去，躺在绿绿的芳草上，嗅着青草的清香，真感到无比的舒坦！
警卫员小张挎着冲锋枪站在我旁边。我对他说：“用不着这么紧张，周围有好几道警卫，你放松一点，坐一会吧！”小张这才坐下，手里还紧紧的抱着枪。
我问小张：“仗马上就要打完了，你回营房以后有什么想法？”
小张说：“我没什么考虑，我们农村来的，又没有什么文化，家里又穷，能当上兵到大城市来就算开过眼界了。这次又参加了战斗，又立了一个小功。这对我们山沟里的人讲，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我妈妈把我挎着手枪，挂着军功章，在广西前线拍的相片拿给全村人看，听着村里人的赞扬，我妈妈别提有多高兴了。现在妈妈在乡亲们面前走路都是昂着头，可神气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能给爸爸妈妈在村子里带来这么高的荣誉，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知道自己没文化，上不了军校，也就提不了干，但我一点遗憾也没有。这辈子能跟着参谋长你，又学到这么多东西，我已经非常知足了！我的人生理想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远大，那么高，那么多。就是回去以后找一个好媳妇，养几个孩子，种种田，定定心心过一辈子！”
我问：“小张，我记得你原来在家乡谈过一个女朋友，好像还长的挺漂亮，现在怎么样了？”
小张默不作声，我不禁纳闷起来，问道：“到底怎么了？是条件好了，把人家吹了？还是人家把你甩了？”
小张眼眶也红了起来说：“参谋长，既不是我把她吹了，也不是她把我甩了，而是我太穷，被人家条件好的抢走了！”
我问：“怎么回事？”
他说：“这个女孩子是我们十里八乡长的最漂亮的女孩子，比我小三岁，我们原来在一个小学读过书，彼此有一点印象。我这次上战场之前心里想，长这么大连一个对象也没谈过，万一上了战场壮烈牺牲了，连一封情书都没留下，太冤枉了。所以我就托我一个同学给她带了一封求爱信，信中夹了一张我拿着枪的照片。我心里想，她长的的这么漂亮，家境也不错，肯定追求的小伙子挺多。人家肯定看不上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我竟然会收到她的来信，她在信中说：‘看到我的信后也感到很突然，以前虽然认识，但因为隔着二个村子，彼此并不熟，但从照片上看你还是挺威武的，你要上前线也没人安慰，你就把我作为你一个朋友通通信，让你精神也有一个寄托’。
我看到信后，开心了许久，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会这么知书达理。我只要一有空，总会给她写信，虽说我文化不高，但朴素的语言总还是有，每次她收到信后，都会比较快的给我回信，这近一年来我们彼此的感情已经很深了。虽说还未到谈婚论嫁，但彼此都已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心上人了。每次收到她的信时，都是我心灵最大的安慰。我有时感到我是那么的幸福，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喜欢上我这么一个穷小子，真是我一生的幸运！可是前半个月，她突然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她们村子里有一个媒人给她从城里找了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本身工作不错，他爸爸还是一个大厂的厂长。这个男的到她们家时，送了一大堆吃的穿的，还一个劲的爸爸、妈妈乱喊。她爸爸妈妈一看有这么多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的礼物，眼睛都绿了。加上这个男的嘴巴又甜，彻底把她爸爸妈妈征服了。她爸妈非要她和那个男的见面，她因为不愿意伤爸妈的心就勉强见了一面。这个男的长的一般，而且有点油嘴滑舌，她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冷冷的和那个男的讲了几句话就回房了。后来她爸妈又想叫她出来陪那个男的一起吃饭，她死活也不肯出来，她爸爸妈妈见她这么执拗也就只好算了。这个男的见了她以后，临走时对她爸妈说非要娶她不可，彩礼由她爸妈开，并且保证娶她以后，让她到城里工作，以后把她爸妈都接到城里去生活。她爸妈听到这个，心眼彻底活了。从道理上讲，我们山沟里的人如果有朝一日能到城里去生活，能在城里上班，这可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人生，这种诱惑力确实是太大了。她爸妈轮流做她思想工作，她是坚决不同意，她告诉她爸妈自己已经有心上人，就是我，一定要等到我回来以后再嫁给我。可她爸妈在托人了解过我们家境后，说我家如何如何穷，将来要吃一辈子苦的，她还是不同意。最后她爸妈知道她心软，就用死来威胁她，她实在抵抗不住了，最后说：‘你收到我信时，我已经成为人家新娘了，请你别怪我这个弱女子，我会把你寄给我的每一封信都贴在我的前胸，让它像护身符一样保佑我一辈子平安，让你给我的爱永远留在我的心中。你在前线要好好保重身体，将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我爱你，再见了！
我收到信后，白天我硬顶着，到你晚上睡觉以后，我躲到这个小溪旁边放声大哭了一场，我哭并不是我怪人家，而是怪我自己没有用，一个堂堂的男子汉连一个自己深爱着的女孩都保护不住，恨我自已没用。可回头想想，她嫁给人家从经济上讲，也许一辈子会过的更好。如果嫁给我，我除了精神上爱她之外，还能给她什么呢？一间破茅草屋就是我们的新房，几把锄头就是我们将来生活的工具，一头水牛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依靠。除此之外，我还能提供给人家什么呢？想通了，我也哭完了，我也没任何杂念了。一心一意等到仗打完，复员回到家里，找一个媳妇过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我听完以后心里是那么的悲凉，社会主义已经40年了，可我们农村还是那么的穷和封建，女儿出嫁还是要听父母之命，媒人之言。连自由恋爱，自己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更重要的是还是经济落后，在城里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知冷知热，女儿比儿子都顶用。而在农村里，因为穷，女儿就是出嫁的人，就是人家的人，因为女儿的出嫁能给父母带来一些经济收入，父母亲只是希望他能早一点嫁出去。至于她是否喜欢对方？双方是否合适？嫁过去是否幸福？这些都不是父母所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钱。有了钱可以让家中的儿子娶媳妇，自己能够改善生活。这就是现实，这种把女性的人生完全扭曲的做法，在农村是比比皆是。
我望着小张略感悲伤的神情的样子，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边走边说！”
我对他讲：“小张你是一个品质非常好的同志，在我和你接触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是深有体会的，我从心里会感激你一辈子的。你不能和心爱的女人结婚，对你是一种心灵的打击和痛苦，我们都能体会到。可倒过来我们想想她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梁山泊与祝英台那都是戏上的，有没有真实版就很难讲了。也许你可能说她可以离家和你私奔，可你目前仅仅是一个战士，而且还在打仗，所谓的经济收入只有这么几块钱，而且部队纪律严格规定在服役期间，战士也不许结婚、不允许在驻地周围找对象，那你怎么和她结婚？怎么养她？所以她目前的选择也许是唯一的选择，你也不要怪她，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找一个深爱着你的好女孩的。”
小张点点头说：“参谋长你讲的确实很有道理，我没有怪过她，怪只怪我自己没文化，否则我想打仗结束以后，我就能够去考军校，等到我当上军官以后，我衣锦还乡，我一定要到她们家里去拜访一次！”
我说：“文化是可以学的，你回到驻地以后，只要你不想立即复员，我可以让你再留一年，在这一年里你必须努力去读书，只要你努力去读书，我一定再给你一个考军校的机会，你看怎么样？”
小张一个立正、敬礼，非常严肃的说：“参谋长我一定会做到，也一定会努力，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点点头说：“你说。”
小张说：“我希望不论你任何升迁，让我一直当你的警卫员！”
我感动的说：“小张这点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还在军队干，我一定走到那里都把你带到那里！”
小张拉住我，拼命的抱着说：“参谋长，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死而无憾了！”
我边抽手边说：“小张，我知道了，你能不能把手放开，我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小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放开，连连说：“参谋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他紧张的样子，我笑着说：“没事，我是吓吓你，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说着话，已不知不觉走到帐篷门口了，小张说：“参谋长，你不给嫂子打个电话？”
我转头对他说：“我说小张，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们俩之间的事？呵呵！”
小张说：“参谋长，你知道吗，我跟你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才干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我想我这一辈子在读书也达不到你的境界。但在我第一次见到嫂子以后，我也非常崇拜她。她长的是那么漂亮，不要说在我们这帮男兵中间比，就是在军区和师医院的所有女兵里面比，她也是像白天鹅一样的美丽。而且她不仅是外表美，心灵也是那么美，她为了爱能够不顾危险上前线来找你，和你一起参加战斗，这种女人很值得我们的敬仰了。所以我真希望你们俩能够走到一起，让我为你们两个站岗放哨！”
我没想到小张对红红还有这么深的敬仰之情，我也动情的拍拍小张的肩膀，说：“谢谢你对我们俩的祝福，我们准备打完仗以后，就回去结婚，到时一定给你多带一些喜糖。”
小张说：“那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我先帮你布置新房、帮你张罗结婚的其余事情、帮你站岗！”
我说：“行了，结婚又不是打仗，还用站岗放哨？”
他说：“我就要帮你站岗！”
我知道这家伙倔起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我就说：“行，到时一定把你带回去，让你站在新房门口，新房里面一点小秘密都让你知道，这总好了吧？”
他这才笑起来，说：“参谋长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我说：“斗不过你总行了吧，一定说到做到！”
说完走进帐篷，值班参谋看到我进来以后，马上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忙说：“快坐下，忙你的。前线有什么情况吗？”
参谋说：“刚才我已经给团里观察所打过电话，他们说前线昨晚打掉敌人火炮以后，目前没任何动静！”
我说：“看来越南人也是属兔子的，打了以后就跑，再也不敢伸头了。告诉我们的观察所，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一定要注意观察，特别是靠近黎明时，这时我们最疲劳，也是越南人最容易进攻的时候！”
参谋大声的回答：“是！”
我坐到我位置上，拿起桌上电话，对团总机说叫军区医院，我还没讲找王红红，总机接线员就说：“参谋长是不是找王军医？”
我纳闷的问他：“你这么知道我找王军医？”
他在电话里回答说：“王军医经常打电话来找你，有时你不在，有时你在忙，我们问她是否要你接？她却说‘不叫了，我只要知道他安全就好了，让他忙吧！’然后就挂了！”
我说：“这事怎么你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啊？”
总机接线员说：“王军医不让我们讲！”
我听完心里百感交集，红红经常打电话给我，其实她是非常想和我说话，可她又怕打扰我工作，自己强忍着。此时此刻让我感动的心潮澎湃，我说：“嗯，知道了，给我接王军医！”
没一会，电话通了，我在电话里听到她甜美的声音，我忙说：“红红啊，你为什么每次打电话来，看到我忙就不让我接电话呢？我可以把工作放一下，和你通电话的时间还是有啊，完了再工作也没有问题的，你用不着自己忍着的！”
她说：“肯定是你们总机接线员告诉你的吧？其实也没几次，因为我想你现在干的工作不是一般和平年代的工作，你的工作和战争的胜负直接关系，也许通过你的工作能够尽快缩短局部战争的时间，或者通过你的工作可以减少我们的伤亡，这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只要知道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多讲几句话、少讲几句话只要我们都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我们总有时间讲讲亲密的话的！”
我说：“红红，你变了，你彻底变了，我在火车上看到你时，你当时是一个多么高傲的女兵啊，自尊心极强，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可现在你多么能够体贴对方、为对方着想，并且能从大局出发，我觉得我以前认识的任性女兵，已经变成一个识大体、懂大局的女孩子，我现在更爱你了！”
红红说：“行了，你别老拿好话来哄我，这是前线，这是战争，我也是一个军人，我会懂得个人服从全局这个道理。可如果一旦我们回到后方，我可要每天盯着你，那时没有战争了，你成为我的丈夫了，我可要把你看紧了。那时你别指望我和现在一样对你放任自流，我不看紧了，大城市里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转眼你变心了，我可不愿意当一个离婚的单身女人！”
我说：“红红你看，你就是那种经不起表扬的人，而且我可能是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吗？我们俩的感情可是经过两次战争考验的。我这一辈子已经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了，你就是我的唯一！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快点回到后方，回到你可爱的家，我就彻底放心了！你只要在前线一天我就担一天的心，你现在调动手续怎么样了？”
她说：“今天下午军长感冒了，到医院来看病，师里后勤部长、我们院长等一帮领导都陪着。他看完病后，叫我们院长来找我，我就到院长办公室和军长见了一面。军长问我目前的工作状况？我就如实的告诉了他。
院长又插话说‘我这次战斗中如何如何英勇什么的’。其实我对这种在首长面前讲的表扬话是最呕心了，这那是表扬我，纯粹是一种在首长面前拍马屁!我忍着性子听完院长的话。
后来军长又问我调动的事，我对军长说：‘我的申请报告上星期已经报给院长了，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军长马上问院长：‘报告送上去了吗？’院长说：‘报告已经送到军区总院了，军区总院和军区干部部联系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军长说：‘行，我知道，军区干部部我会打电话问的’。我对军长说：‘军长你不会觉得我现在调动是怕死的表现吧？’军长说：‘小王你怎么这样想呢？我是从小看着你和“刚刚”长大的，你们俩的情况和你们的爸爸一样，都是那种刚烈、宁折不弯的人。你从后方医院调到前线来，不就说明你不是一个怕死的女孩子吗？当然我知道你这次调动过来，也是为了小谢。可又能有多少女孩子会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到战争第一线来呢？你已经参加两次战争了。你第一次参战的情况我也耳闻过，你在战斗中的表现，令我们许多男兵都汗颜，你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从来不认为你会怕死，你这次回去的情况你爸在电话里告诉过我。我认为你应该回去，这里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再过不到二十天就要返营了，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先回去，我会帮你尽快办完手续的。’我说：‘谢谢首长！’军长说：‘别说谢，倒过来我要谢谢你和“刚刚”了，你们全家现在都在前线，加上一个还没进门的小谢，都在为了这次战争冒着生命危险在拼命工作。这几次战斗的胜利，都有你们的功劳，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们！而且你们三个都在前线，虽说你爸爸从没对我说过要照顾你们，可我心里都是一直担心的，深怕你们几个有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怎么向你爸交代？’我说：‘军长，你也不用担心，一则我们本身都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二则我们都是自觉自愿，万一有什么情况也算我们为党为人民作贡献，跟你没关系。’军长说：‘小王，我也知道这个理，可从感情上讲，我可是看着你们从那么小一点点长起来的，你说我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你和小谢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我们想回去就结婚！’军长说：‘那我太高兴了，到时你们一定要把我喊上，让我当一回证婚人。小谢也是我从外单位调进来的，当时调进来时，军里、师里、团里阻力都挺大，都认为我们军干部够多的，没必要非要从外单位调一个干部进来，把我们自己干部提升的位置顶掉了。可经过临战到最近这一系列战斗，不仅团、师二级领导服了，连军和军区、总部首长都喜欢上了他。上次总部情报部非要把他调走，我是坚决不同意，才暂时把他留下了。但人家是放下话的，说等仗打完了以后，再来调！他们师师长更是把他当成一个宝贝，只要前线有什么事，第一个去征求他的意见，好像小谢是他的炮兵参谋长一样。我上次问师长说你现在不提小谢调进你们师的反对意见了？师长说军长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当时反对是不知道小谢的情况，现在知道了，我怎么肯轻易把他放到其余单位去呢？这次小谢提出一个近期敌人可能要大规模进攻的报告。我当时感到很震惊，因为我们从情报上没有任何的征兆，但我想小谢肯定不会空穴来风，所以安排情报部门抓紧收集情报，发现敌人在最近确实有可能会大规模进攻。我们已经及时采取了一些军事步骤，未雨绸缪，做好应敌的准备。
师里准备给小谢更重的担子，明天上午开会时就会宣布，军里已经同意，你可以先告诉他一下，让他有一个精神准备。准备承担更重的担子，让他好好干，他在军队的前程会非常好！好，我要走了，回去后请你带我向你爸爸问好。”
我问：“军长没说叫我干什么工作、到什么岗位吗？”
红红说：“他没说，他仅仅说明天上午开会时会宣布。”
我说：“奇怪啊，能叫我干什么呢？”
红红说：“你也不用猜了，反正明天上午就知道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说：“行了，不说我了，看来确实有一场大仗要打了，我当时打这份报告时，确实是有一点“蒙”的意思，看来还给我“蒙”对了。红红你抓紧时间办完手续，快点回去，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
红红说：“既然有大仗要打，我干脆把仗打完再回去吧，反正也只剩下二十几天了，否则我现在走，人家以为我是胆小鬼呢！”
我说：“不行，胆小鬼的问题连军长都说过了，你别听人家乱讲，你总不靠人家说话过日子吧？你手续一到，马上走，要不然我给你爸爸打电话？”
红红说：“我知道了，我只要手续一到，马上就走，总行了吧，你现在也变的有点婆婆妈妈了！”
我说：“我在其余地方都可以让你，但在这个问题上，你没得商量！”
红红说：“你看你还没结婚、我还没嫁给你，就已经这么专断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管我呢！行，你厉害！”
我说：“红红我是爱你的，这点你清楚，我可不希望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否则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团长专门找我长谈了一次，他担心这次战斗会出现意外，一定要把孩子托付给我。我看着他诚恳的目光，我答应下来了。我答应他，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一定会把他孩子带到长大成人的。你不会怪我没和你商量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红红稍微停了一会，说：“我知道在这个团，你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你们团长了，你们团长托付的事，你一定不会推却的，只要你答应下来的事，我也一定会同意的，我理解战友之间的感情，远远超出一般朋友之情，我相信我们俩会好好照顾好他孩子的！我听军长讲，这次战斗也许会很惨烈，你比我更在前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可希望你平平安安返回。我已经天天晚上做噩梦了，我有时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深怕梦中会变成现实。你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你如果有什么情况，我想我一定会自杀的，我无法想象你万一有一天不在的话，我会怎么生活！你可千万千万保重啊！”
我听的心里酸酸的，我说：“红红，我会保重的，你不用多担心，好好休息，相信你的老公会好好教训这帮越南小鬼子的，会保护好我们的家园和我们不再受越军袭扰的。我们就快回去了，多想想我们回去以后的好日子吧！”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团长在喊我了，我连忙对电话那头的红红说：“好了，我不多说了，你要保重好自己，我挂电话了，团长在喊我了！”
红红说：“你最后忘记一件事了！”
我说：“是不是在电话里要吻你一下？”
红红说：“死脑筋，这还用我告诉你啊！”
彼此在电话里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