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十八》
当师长宣布我为师付参谋长以后，我的头一下子就晕了，连后面师长讲什么我都没有听清。当散会时我也和大家一起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团长和政委拍拍我的肩膀说：“师长叫你留下。”
我说：“为什么叫我留下，你们都走了。”
团长说：“这你就要去问师长了？”
我转过身傻呼呼的真去问师长，我说：“师长能不能让我回到团里去，交接一下工作和大家告告别以后你在和我谈。”
师长说：“不行，时间不允许你回去了，你的警卫员已经回去帮你收拾行李了，你的工作由姜股长接任。你必须在我们谈完话后立即到炮兵指挥所上任。”
我知道此时再多说也是废话了。我只好恳求的对师长说：“能不能让我送送团长和政委，和他们告告别！”
师长理解军人之间那种诚挚的感情，知道再拒绝我也不好意思了，就说：“快点，军长还等着。”
我赶快说了声“谢谢！”就往门外冲去。当我冲到外面看到团长和政委已经上了汽车，我赶紧边跑边喊，他们俩听到我的喊声，也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向我跑了过来，我们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任眼泪哗哔的流下，谁也不肯松开手。这时我感到又有许多人围了上来，大家都紧紧抱在了一起。我知道肯定是刚才开会的这帮团主官，刚才还在会议上争论不休，争锋相对，现在大家又都抱在一起。这种真诚没有一点个人目的的杂念，我想也只有战友，而且是一起打过仗有生死感情的战友才有。我含着泪，紧紧握着每一位战友的手把他们送上了汽车。
最后我紧紧握着团长和政委的手说：“团里的工作我就托给你们了，我没办法在尽力了。你们要多保重啊！”
政委也动情的说：“工作你就别在担心了，你虽然离开我们团了，可团里每一位弟兄都会想念你的，你永远是团里一员。”
团长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去师里以后要学会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在团里大家都知道你的性格、脾气没问题。到师里以后要悠着点，在制定方案、计划时要给自已留有余地，不要总是老子天下第一。同时在战斗和工作时一定要多保重！”
我连忙点点头。望着他们上了吉普车，缓缓的开去，我的手还在挥着。这是一种一辈子永远也挥之不去深深的埋在心里的战友情！
这时我感到有一个人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他们都走远了，首长还等着和你谈话呢。”
我一回头，是师赵参谋长站在我旁边，我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说：“参谋长不好意思让首长久等了，我这就过去。”
我和师赵参谋长快步走进会议室，军长看到我眼睛红红的就笑着说：“人家提升笑都笑不过来，而我们小谢却泪洒操场。没想到小谢还是挺儿女情长的”。
我说：“军长你是了解我的，当年你要调我，我不愿意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非常恋旧，在一个部队时间长了，战友们之间感情深了，我就舍不得离开他们了。至于官位等我看的并不重，说老实话这次提升我真的不愿意来，我还是愿意当我的炮团参谋长”。
军长听完后，一改刚才的笑脸，非常严肃的对我讲：“调你来是一级党委决定的，是战争的需要，是工作的需要，是军队的需要，严重一点讲是革命的需要，不是那一个领导个人的意志所能决定的。这和你本人是否愿意来没有任何关系，和你儿女情长没有任何关系，和你性格、爱好没有丝毫的关系。你目前是一名军人，又身处前线，你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这点你必须非常清楚。你对这次调动可以有你的想法，甚至有点牢骚，这我都不怪你。可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
我没想到，我仅仅说了一句我并不想提升，就惹的军长发了那么大的火。我事后才知道，在提升我的问题上，师党委有不同的意见。反对的领导认为我还太年轻，在即将爆发的大战之前，把指挥六个炮兵团的任务交给他，是否太冒险了，在师党委会上有点僵持不下。最后师长把这个情况请示军长时，军长只说了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才决定下来的。所以当我在师首长们面前讲不想提升的话，极大的伤害了军长的自尊心。
我在听完军长的训斥后，赶紧大声的对军长说：“我一定无条件服从命令，努力的配合参谋长做好炮兵指挥所的工作。”
师长笑起来说：“看来我们提升小谢没提错，这小子脑子就是灵，军长刚讲二句，他就调头了。这就叫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
军长放缓语气接着说：“小谢你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在全军这么多炮兵主官中提你吗？”
我想了一下说：“想不出提我的理由。”
军长说：“全军团一级的炮兵主官有十几个，论资历，经验，能力，稳重，机关工作经验一点都不比你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你强。可为什么在临战之前把你一个团一级的参谋长提升为师的付参谋长。从职务上仅仅提升半级，从付团到正团。可从责任上讲你的担子是具体指挥整整六个编制齐全的炮兵团。那可是几百门火炮啊！更重要的是我们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军事演习，而是敌人一个师级单位的进攻。在这场残酷的防御战中，炮兵将担负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甚至是生死存亡的角色。而你又是这个角色的总导演，你可以想像你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
我们看重你的就是你在炮兵指挥上的军事才能，你的往往不按正常的规律出牌，很可能正是我们成功的法宝。我们要的就是你不墨守成规，跳跃性的军事思维。而这恰恰是其余这些炮兵主官所不具备的。你现在清楚了这次为什么会用你的吧！”
我说：“我现在是明白了。可在明白以后，我感到担子太重了，我怕担不起来，或者担坏了，辜负了首长们的期望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指挥不当，怡误战机事大，影响了战局的成和败”。
军长放缓口气说：“你也不用压力太大，你也不用把自已抬的太高，你的角色还不足以影响战争指挥的决断。炮兵指挥所你还只是一个付职，师赵参谋长才是正职。而且你们炮兵指挥所上面还有军、师二级给你们把关嘛！”
师长说：“责任的事你不要太担心，即便有问题我们领导也不会把责任都推给下面的。我现在需要你拿出从炮兵指挥所的架构到指挥的手段、方法，关键是在这次防御战斗中炮兵所扮演的角色。这是我最关心的。当然开火的时机，区域的划分，对敌炮兵作战的方案及具体做法等也是我想了解的。你现在有什么考虑能否谈一下，如果还没有想清楚，特别是炮兵角色问题，可以在考虑成熟以后在谈。”
我说：“这次命令来的突然，我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刚才又被军长批了一顿，现在头都是晕的，那里还有什么想法。”
军长说：“师长看你的兵给你养得骄的，简直就是豆腐掉到灰堆里，拍拍不得，吹吹不得。我只讲了两句，他就开始叫板了。”
师长说：“军长这就是你不对了，小谢可是你从中原部队挖过来的，这次提升也是你首肯的，不能有成绩都是你军长挖人有功，有缺点就是我们教育有误。”
我说：“俩位首长别争了，我就谈一点我不成熟的想法。
一，炮兵指挥所架构：我因为目前还没有看到师部的战斗预案，只能根据炮兵在这次战斗中的两大任务来决定架构。一个指挥团队主要负责保障阵地防御的完整性。第二个指挥团队主要负责打击敌火炮，压制敌炮兵火力保障阵地及炮兵的安全性。这二个团队具体由谁来负责？我因为还不知道我们指挥所有些什么干部，我还无法决定。
二，炮兵重组：目前炮兵共有六个团，其中有三个是师属炮兵团，师属炮兵团的编制是为了满足师一级火力而配置的。所以它的火炮型号就比较多，122榴弹炮营、85加农炮营、130火箭炮营、160重迫击炮营。这四种火炮的型号，射程，作用，配置、位置等都不一样。单独使用没有问题，可是一进入合成就会造成指挥不便。如我需要三个122榴弹炮营一起开火，我必须向三个炮兵团下命令。在射击中如果需要转移火力，修正等我又都需向三个团下指示。这在时间以秒为单位的战斗中会怡误战机。我建议以火炮型号来重新设置炮兵团。则编成六个团，122榴弹炮，85加农炮，130火箭炮，160重迫击炮，130加农炮，152加榴炮，师属火炮每个团三个营。130和152每个团四个营。军炮团的122加农炮一个营作为机动部队。指挥体系还是每个炮兵团指挥炮兵营，只不过现在指挥的是单一火炮。这样的编成对我们指挥所来说肯定是程序简单，反应速度快，优点是显而易见的。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距离敌人可能攻击的时间不多了，加上还有二天三个炮团才能到位。我们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整编，磨合，人员，指挥等工作，也许我们的改革不仅形成不了战斗力，反而会误人误事。
三，弹药的补给：目前每门炮配了三个基数的弹药，大约200—300发，大口径火炮最大发射速度每分钟一般不超过六—八发。我们一般以每分钟四发计算，则在一小时的弹药消耗量。也就是说到了一小时就没有炮弹了，没有炮弹你叫我怎么保障。虽说配了二个汽车团，可我估计二个团保障不了几百门火炮的弹药消耗量。
四，炮位侦测雷达：目前炮位侦测雷达工作正常，给我们提供了许多敌人火炮的数据，为我们压制敌人火炮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可同时我估计也给敌人盯上了，如果雷达被摧毁，则我们就少了一个眼睛，压制敌人火炮就会大打折扣。我想能否调或者配，在设置一个雷达站，这样可以保持连续性。
五，情报的收集：我们估计敌在最近将进攻，具体时间，攻击的强度。我们应对的对策等都必须有个方案。炮兵必须按照师部总体方案进行。
六，特种弹的库存：目前炮兵的榴弹库存有余，而特种弹稀缺。如照明弹、烟雾弹、燃烧弹、穿甲弹等几乎没有库存，我想这些特种弹在这次战斗中会有它的特殊作用。请给予配给。
至于师长提到的炮兵在防御中的角色仅开火等牵涉到方案问题，我想和炮兵指挥所同志们商量以后在定。我的话没有了，请首长指示！”
师长看看军长，军长点点头说：“还是你说吧！”
师长说：“小谢看来成熟了，已经知道讲话的时机和人家商量，稳重多了。这原来一直是我们最担心的，现在看来我们有点杞国无事，忧天倾。
架构问题我们已经帮你想到了，炮兵科科长和军炮兵处处长是你的付手，他们俩人都是老炮兵出身，足以帮你完成防御和压制敌炮兵的任务。
编制问题我们却实没想到，但是你讲的理由确实充份，让我们研究一下给你答复。
弹药补给和特种弹由李付师长负责，只要总后勤部仓库有，应该没问题。
情报收集已经全方位展开了，根据情报敌人四天以后向我们进攻
炮位侦测雷达目前在488高地上，当时把它放在488高地上，就是考虑到488高地是周围最高的高山。雷达波不受地形的影响，雷达可以侦测到最远，同时，山高坡陡，上山只有一条路。安全比较好保障。目前山下由边防二团一个连防守，山上由军区侦察大队一个排防守。从防守的力量上讲，已经超过师指挥所的警卫。当然，炮位侦测雷达它在反压制上的特殊作用和重要性，我认为再进一步加强现在488高地的警戒力量的基础上，向总部在申领一台，以备万一。
小谢我目前能够回答你的就这么多，你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谢谢首长，我目前没有了。”
军长说：“有关炮兵组合问题，这却实是一个新颖的课题，我们没有想过，但从你的论述中我们觉得有其合成的道理，你下午尽快打一份报告给师里。师，军二级抓紧时间研究，争取晚上之前给你一个答复。你们指挥所明天上午可以召集各炮兵团主官开个会，立即把此方案布置下去，争取在三个团下了火车，立即到位。”
我大声说：“是”
师赵参谋长说：“二位领导还有什么指示没有？如果没有我带小谢去炮兵指挥所了。”
师长说：“老赵，你让小谢尽快熟悉情况，把孙科长和杨处长介绍给他，争取下午完成指挥所的建立，完成和各炮兵团的联络，完成上报的炮兵重组方案，做好明天开会的准备。”
我和师赵参谋长立即大声的答道：“是！”转身走向炮兵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