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十九》
炮兵指挥所在离师部指挥所约100米，街区一个独立的小院内，门口现在已经有哨兵站岗。回过礼后，我们走进小院。小院内有三间平房，布局和北京四合院非常相似，正房宽大，两侧的厢房略显小。院内还种了不少南方的花草，显得生气盎然。没想到南方的一个小城镇里竞然还有北方特有的小院落。从外形看这个小院已有点斑斑驳驳，岁月巳给它留下不少沧桑感，看来这个小院巳有一些历史。我想小院的建造者也许在京城当过官，住惯了四合院。告老还乡以后留恋往日的岁月，在家乡也造一个北方的小院。
因为重任在身，也顾不上探讨考证一番，赶紧随着赵参谋长走进正房。屋子里一群正忙碌的人，看到我们进来，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立正。
赵参谋长对大家说：“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刚刚上任的原师炮团参谋长，现在师付参谋长。谢参谋长到任后，主要负责这刚刚成立的炮兵指挥所工作。虽说从师部命令上炮兵指挥所我任正职，可是因为我还有师部指挥所的一堆工作，这里主要工作还是由谢参谋长负责。这在命令下达前，首长已经明确。
今天屋里的都是老机关、老炮兵了，所以请你们在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前题下，多给谢参谋长献计献策，做好辅助及配合工作，为炮兵指挥所在这次战斗中发挥最大的作用而努力。下面请谢参谋长讲二句话，大家欢迎！”
我望着大家期待和高兴的表情，听着这热烈的掌声，我的心感到即兴奋又感到傍惶。兴奋是人生能有独立指挥六个炮兵团，又能用一场大战来检验你个人的能力是多么难得一个机遇。傍惶是面对着这样一场激烈的战斗，自己能否指挥得当，能否为师首长决策提供我们最佳方案，能否团结好炮兵指挥所的同志们，能否在工作和战斗中逐步树立自已的权威和他们成为好战友。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心里没数。可是和指挥所同志第一次见面，我又不能不说。
想了一下我说：“同志们，从内心上讲，我是不想也不敢到这里来担任领导。不想是因为不愿意离开炮团那帮生死与共、朝夕相处的战友，不敢是因为此事责任重大，万一有所闪失，将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同时这里有我们师及我们军的炮兵精英及前辈，我深感能力有限领导不了。所以提出请领导收回呈命。可是在军长的训斥下，我只好下级服从上级，到此赴任。以后请各位多支持我的工作。
因为战斗即将爆发，而我们指挥所刚刚设立，首长就已经按排了一些重要的任务，下午必须完成。所以乘赵参谋长在我就先布置一下，如果不合适，请参谋长改正。”
我转头征求了一下参谋长的意见。参谋长点点头。
我说：“根据这次战斗的特点及任务，我想我们炮兵必须完成二大任务。第一防御：就是配合步兵用炮火拦阻敌人的进攻，并相机用炮火歼灭敌人于防御纵深。这是我们炮兵的首要任务，如果我们不能把进攻的大部份敌人拦阻住，让敌人一旦进入前沿100—200米范围内，我们炮兵为了怕误伤就很难拦阻住敌人了。到时我们就无颜见步兵兄弟们了。我想这个任务主要由三个师的炮兵团负责。我听说孙科长是师炮团出身，熟悉师炮团的业务，所以我想把防御这个重任交给他。师炮兵科的参谋还归他指挥，便于他展开工作。
第二压制：这次敌人进攻的炮火会非常猛烈，我推断敌人可能给有4—5个炮兵团参战，火炮总数可能会比我们少，可团一级的编制接近于我们。我们如果不能有效的压制敌人的火炮，防御阵地被敌人占领将是必然的。所以我想用军炮团和炮兵师的二个团共三个大口径炮团组成一个压制敌火力的炮兵师，专门负责压制敌火炮。这个任务我想交给杨处长。因为杨处长是从军炮团出身，熟悉大口径火炮的业务。为了方便指挥，原军炮兵处的人员继续归杨处长领导。
最后，我想等我讲完以后由我和孙科长，杨处长一起开个会，会上主要研究两大任务的实施方案和六个炮团的重组方案，并于下午18；00之前报师指。我的话完了，看看参谋长还有什么指示？”
赵参谋长说：“我没有什么指示了，我完全同意小谢的任务划分、工作按排及领导分工。关于炮兵编制重组首长刚才听过小谢阐述以后原则上巳经同意，你们三人抓紧时间开会，争取快报，不影响晚上首长的会议。”
他又转过身来对我说：“小谢你已经正式上任了，要大胆开展工作，千万不要让领导及大家失望，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过身给大家摆摆手和警卫员走出房门。我本想送送他，可他用手势阻止了我，我只好目送他走出院子。
转过身来，我对孙科长和杨处长说：“俩位老领导，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讲了，军情十万火急。我们现在就开个会，把几个方案抓紧时间定一下，你们看如何？”
孙处长说：“参谋长，我们都是军人，没必要用地方的那一套客气。你现在是这里的领导，我们就是你的兵，你觉得需要就和我们商量，如果你觉的没时间或不必要，你只管下命令，我们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这是战争不是小孩过家家。我们都能理解。”
孙科长也赞同的说：“我完全同意老杨的意见，命令就是命令，命令意味着什么，我们参军几十年了都懂。你尽管命令”。
我也动情的说：“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上任之前是有点思想顾虑，现在有你俩位的态度，我就放心了，让我们共同协手打好过场战斗！”
我转头对着房子里的其余人说：“你们继续原来的工作，那位是内勤参谋？”
只见有俩位高声的叫道“我是。”
我说：“你们带着会议记录本过来，一起参加会议，做好记录的同时，制定出两个预案”。
大家在旁边厢房座定以后，我说：“今天我们开第一次炮兵指挥所的作战会议，在以后的重大行动前，如果有时间都必须开会集思广议，没有时间由我决定。”
第一件关于炮兵重组的方案。我把上午对首长讲的有关炮兵重组的理由向大家叙述了一遍。
沉默了一会。孙科长说：“参谋长，重组这个方案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案。我现在担心的是部队后天才能下火车，还要经过编队，300公里摩托化开进，构筑阵地、分配弹药、阵地计算、准备诸元、有无线通讯展开等等。不要等战争即将打响，部队还来不及整合就开始投入战斗。如果这样也许战斗力还不如原来的编制，反而得不偿失。”
我说：“这个问题我和首长在议论时也都有这样的担心，确实可能因为时间紧，而部队却还没有进入战区，即便现在已经进入战区，在准备投入战斗之前，还有许多许多工作要做。现在又增加了一项部队打乱原有的编制重新整合。还有部队在什么时候整合？在部队刚下火车就开始整合是否太早。进入战区以后整合时机是否合适？目前巳在前线的三个团，还担负着时刻投入战斗的准备，要保证即不影响战斗又能进行整编。这期间还有许多我们没想清楚和没想到的事。这却实是一件高风险的事。可我认为二者相比还是重组对战斗的利大于弊。加上我相信我们及我们各级指挥员的能力，和部队在战场上的应变能力。只要我们的变是对战争进程有利的，对防御敌人进攻是有利的，对最大限度消灭敌人是有利的。这个险就值得冒。”
杨处长说：“我同意参谋长的分折和决定，打仗本身就是一种冒险，就是一种拼博，世界上没有长胜将军，也许正是我们的变而改变了战争的结局。”
孙科长讲：“你们俩都同意，我也没意见了。”
我对内勤王参谋说：“你马上根据会议内容，即刻以炮兵指挥所的名义，起草给师部的炮兵重组方案。”
“第二关于在防御战斗中炮兵的实施方案：看看大家有什么方案？”
杨说：“老孙你们炮兵科原来不是有一个防御的预案吗？”
孙说：“原来是制定过一个预案，可是当时的预案是建立在三个炮兵团的基础上，现在兵力增加了一倍，而且敌人可能进攻的规模也超出我们原先的战役想定。所以我认为原来的预案已用处不大。需要重新讨论。”
杨说：“这个预案必须遵循几个原则，一，炮兵的方案必须在师部预案总体构架下制定，必须服从大局。二，在防御阵地前必须用火炮构筑起几条炮火封锁线，让敌人很难逾越这条生死线。三，大口径火炮必须全力以赴的在雷达的引导下压制敌人的火力。四，各炮兵团必须绝对服从炮兵指挥所的领导。”
孙说：“我同意老杨的意见，我在增加一点。就是这次增加了三个炮兵团，则炮阵地要重新布局和设立。我建议六个炮兵团的阵地整体向前推进1—4公里，这样防御任务的炮兵在设置炮火封锁线时，可以把封锁线推进到离防御前沿约1--4公里左右的区域，保证敌小口径火炮无法架设，无法开火。少量敌人突破封锁线，可以用步兵火炮和轻武器将其歼灭。压制任务的炮兵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大口径火炮射程远的特长，压制敌纵深的火炮。”
我听完他们的话，我陷入了沉思。他们所提到的内容，从炮兵作为一个配合步兵的兵种，参加以步兵防御为主体的防御作战。是非常准确也是无可挑剔的。可是如果我们把炮兵作为一个独立的兵种来看，好像又缺少了一些炮兵特有的，能充分发挥炮兵作用的内容，缺少了一点新意。
他们俩位看到我一言不发，以为他们讲错了，就小心的问我：“参谋长你看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的问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我说：“你们讲的肯定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好像还缺少一点什么。我把我刚才想的内容告诉了他们。”
他们也陷入了沉思。我想了一会说：“临来之前，师长反复对我讲，要想好炮兵所扮演的角色。当时我确实没有去细想，现在回忆起来，师长的话绝对是有内涵的。师长也进过国防大学，从理论到实践对炮兵的一般作用应该不会有问题。师长说这话，我觉得有一种暗示，叫我们不要仅仅停留在炮兵作为配角的一般层次上，应该跳出这个框框，上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从这个角度出发，是否有这种可能。我们在总体任务的基础上，在保证防御的稳固作为必要条件。把炮兵作为一个独立的兵种来看，而不仅仅是被动的根据步兵的需要而确定我们的任务。
如果这个可能性存在，则我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炮兵进攻！因为这次战争的特殊性，我们在边境线上开展战斗，步兵如果要进攻，则就冲到越南境内去了，变成跨国作战了。而我炮弹可以打到越南纵深20几公里，目前也不会引起国际纠纷，因为双方炮弹礼尚往来谁也不好说谁了。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我从军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国外将领就是以色列的‘沙龙’。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埃及突破了‘巴列夫’防线，叙利亚占领了‘戈兰’高地，以色列完全成守势。临危受命的沙龙，带着一个装甲师从埃及两个军团的结合部渡过苏伊势运河，占领了苏伊势城。将埃及二个军团分割包围，一举奠定了胜利基础。
所以我想我们炮兵从敌人集结开始到敌人展开的全过程，用炮火对其展开全面的进攻。可以用炮火从阵地前沿的200米开始，一直打到敌纵深20000米。始终把炮火捏成一个拳头，对敌人进行歼灭性的打击。我们只要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就一定能有效的保存自己。”
杨处听完我的想法以后说：“参谋长你的进攻想法总体是可取的。可是有几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一，敌人的这次进攻为了保证突然性，肯定是选择在夜间进行。而我们怎么能确定敌人进攻的具体日期和集结的地域，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你的进攻也只能停留在一厢情愿上。二，敌人可能进攻的正面有4—5公里，而我们能够保障防御的火炮只有200门不到，正面每公里火炮的密度不到50门，即便放列射击也很难保障炮火封锁线的火力密度。而你用点目标的集火射向方式射击，则敌人如果攻击的正面较宽，我们将顾此失彼根本起不到拦阻敌人的作用。三，你为了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就一定要动用更多的火炮，如果你动用了压制敌远程炮火的火炮，则就会造成压制的火力不足。千万不要打狗不成，反被狗咬一口。那时我们炮兵指挥所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孙科说：“虽说我觉得参谋长的想法有点冒险。可是进攻的思路应该是对的。我们占领的402高地位置较高，白天，天气睛朗时可以用观察器材看到10公里左右的目标。只要我们能将战斗从黎明拖到白天，敌人的各种目标都在我们的观察范围内，也都在我们炮火范围内，任我们歼灭。这总比我们用炮火设置一个封锁线等敌人来冲好。
压制敌人的炮火我建议暂不要转移到进攻上来，我们只要能把敌人的火炮大部分压制住，我就敢保证我能将用于进攻的200门火炮把敌人大部歼灭。”
我说：“杨处提醒的很对，孙科把杨处提出来的大部分问题也都回答了。我想就这几个问题我在讲一下，如果到时大家没有什么重大分歧，我们就叫内勤参谋整理一下，报师指了。
一， 情报问题：师部现在己经准确掌握了敌人四天后进攻的情报，根据敌人的老战法，一般都是半夜潜入，黎明攻击。集结地域一般都在离前线3—4公里范围内，便于隐蔽的树林内。我军目前各侦察、侦测，侦听部门巳全面展开，我想越军即便隐蔽的再好，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出来。到时我只要掌握到敌人进攻的部队已经进入作战区域，我就命令对敌可能集结的区域发射照明弹和燃烧弹，我就不相信越南人也能出现上百个‘邱少云’。只要证明敌人在此集结，我就用六个炮兵团进行毁灭性的炮击。先把它进攻的第一波次敌人打残。
二， 打击的方法：刚才孙科巳经大部分讲到了，我在补充一些。一般步兵在3—4千米左右运动，我们的普通6—8倍的望远镜都能观察到。根据敌人的阵形，我可以选择各种火炮应对。如散兵形面积较大，我有48门130火箭炮，一次齐射约4000发炮弹，覆盖区域约1平方公里。当敌人长蛇阵或小股穿插，我就用48门122榴弹炮进行精确打击。总之我可以从远打到近，追着敌人打，我想一定能够把敌人大部消灭在敌冲击前沿之前。即便有少量敌人冲到阵地前沿，步兵还有三个营的炮兵在等着，也应该对阵地防御没问题。
三， 压制火炮问题：在敌人集结之时，他们的火炮肯定还没开始对我前沿进行射击。所以我压制火炮也没反击的任务。这时我可以全部动用。当敌火炮开始炮击时，我压制火炮开始全部投入反击。但我有炮位侦测雷达，可以同时跟踪几十个目标，发现炮弹轨迹十秒钟计算出射击诸元。所以在对敌火炮第一轮压制后，可以根据敌情腾出1—3个营的火炮投入到进攻上去。并且为了万一，我已经向上级又申请了一台雷达。以上就是我的总体思想，你们看还有什么意见？
他们想了一会说：：“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参谋在做预案时在做的细一点就行了。”
我说：“请孙科负责重组的预案，杨处负责防御的预案。以上预案18：00上报。我准备一下明天的炮兵各主官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