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二十五》
师长看着军长走进机要室和军区通电话去了，然后对赵参谋长及作训科李科长说：请记录以下命令：“1。命令二团对防御阵地加强警卫，防止敌特工队从我前沿撤出。2。命令师侦察连，一团二连到达前沿后在阵地西侧待命，等军区侦察大队到达后，配和他们行动。3。由参谋长负责和边防四团联系，调用他们三连的警犬分队，向我师直升机机场集结，做好登机准备。4。立即命令师工兵二连在直升机机降场，准备夜间照明，保障军区直升机团的降落。5。命令一团一连暂停追击，收拢部队，开辟机降场，做的联合追击的准备。6。命令军区侦听大队立即开展对境内50公里范围内所有讯号的侦听，破译和确定其发信位置。7。命令军区电子营对越境内100公里范围内所有无线电信号进行全频干扰，干扰结束的时间听从命令。8。师炮兵指挥所做好预备炮阵地的预备方案，明日上午10：00前做好转移准备。以上命令立即下达到各部队，接到命令各部队立即行动。师长，王斌。政委，王从亮。赵参谋长你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参谋长又认真的看了一下刚才记下的命令说：“没问题了，我现在就去下达。”
师长说：“快去！”
参谋长和作训科李科长转身向机要室走去。
我对师长和政委说：“炮兵配置预案，我已按排杨处长在准备了，我现在就回去，抓紧时间把方案搞完报师指。”
师长说：“方案让他们先搞，你把握一个总的作战原则即可，你现在是参谋长了，要学会当领导，不要事必躬亲都自己干，否则还要你的参谋班子干什么？
接着说：“小谢，你刚才对追捕敌特工队的高论说的太精彩了，特别是后追，前截，军区侦察大队设伏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看来我拍电报叫你赶回来真是太正确了。”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政委也跟着师长笑了起来。
我从师长的话中嗅到有一丝不对劲，师长绝对不会仅仅要表扬我，就自己高兴成这样。一定另有我不知的隐情。我估计从师长嘴里很难得到答案，
我就问政委：“师长怎么会这么开心？”
政委边笑边说：“这你去问师长啊？”
我说：“师长的嘴是共产党员的嘴，再严刑拷打他也不会说，还是你告诉我吧。”
政委说：“我也是老布尔什维克了，师长打死也不说，我就会说了？”
我就开始撒赖了，我说：“政委你不说，我可回我的指挥所去了，追击的事我也不管了。”我转身摆出一个要走的架式。政委笑着说：“这小子还真赖到我头上来了，行！老王还是你告诉他吧！”
师长说：“小谢，在接到你们求援电报后，我和政委就分折这股敌人不一般，正如你分折的一样，敢于深入我境内30公里，并且敢于伏击我们沿途有民兵警戒，车队有整整一个排的兵力保护的车队，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但中国有句老话叫艺高人胆大，他们敢这么嚣张，肯定有人家的本事。否则不是来送死吗！
在接到你们的第二封电报时，因为我和政委都已经估计到这股敌人的不一般，就清楚我们师目前的部队都不具备拦截这股敌人的能力，但我们俩是这个师的军，政主官，放着堂堂的一个满员师，怎么好意思对军长讲，请他向军区请示调动军区侦察大队去消灭五个敌人。军长如果骂我们说：‘守着上万人的部队，还要向上级伸手。’我们俩就连脸面也没有了。所以我们一面派出两支部队做好拦截的准备，一面拍电报叫你赶回来。我们知道你己经和他们交过手，知道这股敌人的情况，加上你对军区侦察大队的了解，所以在讨论时你一定会提出叫军区侦察大队上。只要你提出有足够的理由，军长一定会采用。只要军长同意此方案，我和政委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说：“如果军长不采用我的方案，认为我们师的能力对付这几个敌人是绰绰有余怎么办？”
师长说：“这点我们早就想好了，如果军长不同意，他不同意的是你的方案，和我们俩位师领导无关。我们已经调动了师侦察连，这已是师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了，万一完不成任务，军长也无话好说。”
我说：“你就不担心，万一炮兵配置图传出去的后果？”
师长说：“当然担心，我本来准备用人海战术，把西侧边境5—10公里封锁住，让敌人绕一个大圈子把情报送出去，我想哪时我们的炮阵地也全部转移成功了。”
我说：“师长，我记得当时参谋长在提问时，我觉得你们好像都没考虑到似的，原来你们在演戏啊！”
师长笑着说：“你以为我们军事上就这么低能啊！如果真的这么蠢我和政委早就从军队滚蛋了！”
我说：“我怎么听现在我好像是台上的木偶，你们把我当猴耍了一场，你们不方便说的假借我的口说了。如果领导同意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如果有问题全是我方案不对。你们也真够歹毒的！”
师长笑着说：“什么叫老谋深算，正是因为我们比你老，才能不露痕迹的把战术发挥到极致。不过在听你发言时，你的一些想法还是我原来没想到的。如警犬，侦察大队的先进侦察设备，侦听，电子干扰等这一切的组合，是我不熟悉和不了解的。你提的非常好，有能力的部队，在加上先进装备就能无往而不胜。”
我说：“师长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打一下，摸一下，我承受的了。我想现在回指挥所一下，一，估计王钢巳经接到命令了，我想把我掌握的情况和他交流一下。二，炮兵转移预案我估计也差不多了，也需要在和他们研究一下。”
师长想了一下说：“你回去可以，打个电话，把方案按排一下一小时之内必须过来，你下一步的主要工作在这里。”
他望着我一下子还没转这神的样子说：“你出去的时候，政委会和你谈一下我们俩的想法。”
政委拍了我一下肩膀说：“走，我们边走边谈。”
我呆呆的随政委走到院子中央，政委轻声说：“小谢，这次李付师长负伤，医院已将他转往军区总院了，这次战斗他肯定赶不上了。他原来负责前指，他现在不在了，必须要有一位师领导顶上去。外单位调，情况不熟加上时间来不及。可现在师里能够顶上去的，师一级的军事干部就剩下赵参谋长和师长了，师长要掌控全局不能上，这样赵参谋长必须上。但参谋长上去以后司令部这摊子就没人管了，我和师长商量了一下，这次可能发生的战斗，最出彩的可能就是炮兵，炮兵可能是这次战斗的主角，事实上炮兵团的数量已经二倍于步兵团。所以这次参谋长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师长指挥好炮兵。而炮兵本来就不是赵参谋长的长项，而是你的优势所在。所以我们想把炮兵指挥所拉到师指来，你还是师付参谋长全权指挥炮兵指挥所战斗，但同时兼任师参谋长指挥司令部的一些工作。司令部的工作你原来就不佰生，师部机关只是团部机关的放大版，部门都一样，你的能力应该没有问题。”
我听完后真诚的对政委说：“谢谢首长对我的信任，可我真的感到挑不起这重担。如果在平时我也许还敢上，但战斗即将打响，炮兵这一摊子我巳经感到力不从心，现在在加上司令部这么重的工作，我肯定担不起来。”
政委说：“今天晚上只是我与师长的想法和你交个底，目前我们还没有上报，但因为战事己近眉睫，明天中午必须落定。所以你必须有心理准备。如果上级一旦决定，这就是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你是军人你应该懂得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我本还想再讲两句不想干的话，可看见政委满脸严肃的样，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在给政委敬过礼，走出院门时心里想，最好有人反对批不下来就好了！
刚走了两步，就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一回头又是小张，我心里烦燥就生硬的说：“不是和你讲了，叫你不要跟过来了，你就是不听！”
小张轻轻的说：“在指挥所等了你半天，想想不放心，就又到师部来等你了。”
我说：“你是我的警卫员，又不是我娘，师部离我们指挥所只有100多米，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张低着头说：“以后知道了。”
我看着小张满脸委屈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我说：“小张，对不起，心里事情太多。老是和你发火，不要怪参谋长。”
他说：“参谋长，我知道你心里烦，可我又没什么文化帮不上忙，只能尽我保卫你的职责。你以后心里不开心时，就冲我发火，我一定会忍住的。”
我忙说：“小张，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参谋长以后碰到不顺心时候对你发火时，你就扭我一下，我就一定自已忍着，不向你发火了！”
小张说：“那我怎么敢？”
我说：“你不敢我就处分你。”正说着巳经走到炮兵指挥所门口，在给哨兵回过礼后，走过院子，走进正房。
房间里杨处长带领一帮参谋趴在1：10万的军用地图上，又是争论，又是标绘炮兵阵地座标，忙的不亦乐呼，连我进来也没看到。一名参谋抬头看到我，刚准备站直身体，喊出声来。我马上用手指放在嘴唇旁边轻轻嘘了一下，然后向手势让他不要动。我转身退出正房，走进旁边厢房的通讯室。值班电话员看到我走进来，马上站了起来。我忙摆摆手叫他坐下，告诉他要军区侦察大队。
他刚拿起电话就停住了，抬起头对我说：“参谋长，军区总院的王军医打来好几次电话找你，我告诉他你去师部了，问她要不要把电话转到师部去？她说不用了，只是告诉我，叫你一回来马上给她打电话，再晚她也等电话。参谋长我是否先把电话接过去？”
我此时此刻多么希望和红红讲二句话啊！战场上的生死，工作上的压力，心情的烦燥，对她的思念。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让我有充份的理由先和她通电话。
电话员看我不说话，以为我同意了，就对总机讲要军区医院。我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我忙说：“先要军医侦察大队。”
电话员抬头看了我一下，这时我已经从电话听筒里听到军区医院总机“要那里”的问询声。
我把情感硬压下去，板起脸说：“快要军区侦察大队王钢大队长。”
电话员知道我不开心了，忙把电话转到军区侦察大队。
电话员问：“你是王大队长吗？”
“我是。”
“我们参谋长和你通话。”
电话员把听筒交给我，我说：“王大队长，你们接到拦截敌特工队的作战命令了吗？”
王钢说：“我还以为是赵参谋长呢？原来是你啊！命令刚接到，部队准备上车，我也准备出发了，你有什么指示？我的大参谋长。”
我说：“你就别唱我了，我心里烦也烦死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伙敌人我已经碰过了，被我消灭八名，但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另外五名正向边境逃窜。这伙敌人的军事水平很高，和你们一样属于军区级的，要小心！”
他说：“在命令中我已经知道你说的情况，他们的部队我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从现已掌握的情报来看，这支部队确有其不同于一般特工队的地方。所以我会加倍小心的。”
我说：“等你的好消息！”
他说：“你放心，游击队永远玩不过我们这些正规军的。噢，对了。刚才我妹妹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她的工作调令己经下来了，明天军区总院的人赶过来接她的班，等班交完以后她就准备回去了。”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等一下和她通个电话，叫她赶紧回去，否则我成天提心吊胆的，天天为她操心。”
他说：“小谢，我看是我妹妹为你操心的多，听我妹妹说你到师部以后还没和她通过电话呢，是不是你整天想着升官了。”
我说：“王钢你又乱怪罪我了，你是知道战争期间的官有多么难当。手中攥着战役的成败甚至是许多兄弟们的生命，谁敢有一点懈怠。但我承认电话确实没来的及打，我等一会就打。”
他说：“谢军，我懒的管你们之间的事，但我只有这一妹妹，她是我心中最娇嫩的小花。从小就是在我呵护下，我是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的，这点你一定要明白。如果你在感情上对我妹妹不好了，那时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参谋长，我肯定和你没完的！”
我说：“王钢你别激动，我对你妹妹的爱，人家如果不清楚还好说，你和我都在前线，每天都面对着死亡，我们对爱的渴望已经远远超出生理的需要了，我怎么还可能变。”
他说：“小谢，对不起刚才可能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做哥哥的对妹妹的感情。”
我说：行了，快出发吧，你的部队在等着你呢！“
他说：“唉哟，和你一讲话时间来不及，我走了，再见！”电话挂了。
电话员抬起头问我：“参谋长，现在是否接军区医院？”
我刚想说：“立刻接！”
可这时门口一声：“报告。”打断了我的想法，
我说：“进来。”
樊参谋走了进来说：“参谋长，杨处长说炮兵配置预案已经完成，请你最后决定。”
我望着电话机，只要我开口要军区医院，立即就能接通。我相信此时红红一定还在电话机旁边苦苦等着我的电话呢！我立刻就能和我心爱的女人通上电话，我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或者在电话里只说一句：“我爱你！”就足以表达我对她一辈子的生死相约的感情。我有这个权力，只需要让他们等10分钟或者30秒。我知道此时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我，都在等待着我。我心里斗争着，犹豫着，最后我对樊参谋说：“走！”转身走出通讯室，走进正房。
新编制的炮兵预案，已经标绘在墙上高高挂着的1：10万的地图上了。红色的各种火炮专用符号标绘在彩色的地图上，一个个不规则的红色圆圈，代表着各个炮兵营阵地的范围。在我们用红色锯齿形标注的我师防御阵地的后方2公里开始，已被这种红色圆圈几乎全部占满了。让不懂行的人一看，以为谁在比着画圈圈呢。
我问：“阵地有这么密集吗？”
杨处长说：“这已经是最疏散的了，虽然从图上看，营和营之间很近，实际上炮位和炮位之间还是比较远的。”
我走到地图前面，拿过指挥棒，指着防御后方的两侧说：“这两边为什么不配置阵地？”
杨处长说：“第一，这次各炮兵团的射击正面都比较大，为了方便射击指挥，和方便射击修正，我们尽可能让一个团使用一个基准射向。并且尽可能让所有的火炮射击正面不超出基准射向4－00以上，即保证小射界。第二部队如果向两侧布置，就会出现一个炮兵团配置正面超出十公里，这样会造成指挥，通讯，射击修正，弹药补给，阵地警戒，道路进出等很多不便。所以我们在比较优缺点以后，还是认为这样配置好。”
我严肃的说：“我也知道配置密集的优点，可是大家应该清醒的明白一点，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大战，也许是一场中越边境最大的一场炮战。在这场大战中我们虽然拥有六个炮兵团，近三十个炮兵营。但我们面对的敌人也许和我们拥有相同数量的火炮，也许更多，谁胜谁负的问题远还没有明确。我们这么密集的阵地如果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毁伤概率过大，那时就不仅仅是我们炮兵的伤亡，而是在没有炮火掩护下步兵兄弟的大规模伤亡，甚至整个战斗失败。这点我们今天在坐的每一位都必须清酲认识到的。要告诉我们各级指挥员不要怕各种麻烦，只要能打胜仗，再麻烦我们也要去克服。最大限度的去消灭敌人，最有效的保护自己，这就是我们这次战斗的原则。你们现在马上按照这个原则去重新编制预案，以最快的速度编制完报师部。”
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机响了，我拿起电话就听到：“是谢参谋长吗？首长叫你回师部。”
我看了一下手表说：“师长给了我一个小时，现在才刚过一半啊。”
他说：“我只是奉首长命令叫你过来。”
我知道军令如山倒，我说：“告诉首长，我马上过来。”
我转身对杨处长说：“老杨，我的身份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这里你多关心一点，预案抓紧时间报。”
杨处长说：“是！”
我向大家挥挥手，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间，杨处长送了出来，我对他说：“不用送了，快去忙吧，他们还等着你呢。”
我向通讯室深深的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的说：“红红，我是军人只能这样做，你千万不要怪我。”走出院门，向师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