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二十六》
在向师部走的路上，我听到后边有轻轻的脚步声，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张跟在我后边。走到师部门口我回过身来对小张说；“快回去休息一会，我在黎明之前肯定回不来，即便要回去也很近，我走过去就行，不用你陪着了。”
小张说：“参谋长，我会到师部来等你的。”
我本想拒绝他，可我知道他的牛脾气，你越不让他来，他越要来。我只好点点头。
他接着说：“参谋长，我想帮你给嫂子打一个电话。”
我说：“干什么？”
他说：“我看到你在通讯室时盯着电话看了半天，我猜想你心里非常想和嫂子通电话，可是任务太重你又没时间通电话，而且嫂子可能还在等你的电话，所以我想回去以后帮你给嫂子说一声。”
我望着小张长的并不英俊的脸，但确有一颗崇高和朴实的心。在战场上一次次用他的身体帮我挡子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把危险留给了自已。自已的女朋友被人家夺走了，大哭一场，把悲伤深深的埋在了心里，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现在知道我思念红红的痛苦，他又帮我去和红红说。
我从内心上讲真的是感激他，我说：“你去通吧，你告诉王军医第一，我目前很平安。第二，很想她。第三，确实没时间打电话，请她原谅。第四，大战将到，希望她速速离开。”
小张边给我敬礼边说：“参谋长，我明白了。”
我说：“快去办吧。”我反身走进师部小院，经过三层岗哨，走到指挥室门口。我大声的喊道：“报告！”
赵参谋长在里面说了一声：“进来。”
我走进指挥室。指挥室里军长，师长，政委，参谋长，作训科长及几名参谋都面对着墙上地图而坐。
赵参谋长说：“谢参谋长，以后你进来就不用在喊报告了，这里也是你办公的地方，现在你坐到师长旁边去，位置已经给你留好了。”
我看看赵参谋长，赵参谋长笑着向我指指师长左侧的一个空位置。
这时师长特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小谢来了，快坐到这里来。”我这一下就没办法抗拒了，只好乖乖走到师长旁边坐了下来。这时我才顾得上往墙上地图仔细看了一下，没想到墙上是我们防御阵地西侧的局部图，而且是用1：1万的地图拼接而成。我们这次战区军区下发的几乎都是1：10万的地图，难得能有1：5万的地图巳经感到很稀奇了。而现在墙上挂的竞然是1：1万的地图，整整比我们常用的地图放大了十倍，连区域的细部都是那么清楚，真让人惊叹！我真想立即走到地图前好好欣赏一下。
这时一名参谋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指着地图上不同的位置向我们报告说：“边防连11人，已经带上警犬二条登上军区直升机团的一架直五直升机，飞往预定机降场。一团一连已经收拢完毕，在389•5高地西侧开辟了一个机降场，准备了信号弹和篝火，等待边防连小分队的到来。师侦察连和一团二连根据军区侦察大队的布置，开始向阵地西侧出发，控制488•2到465•8高地一线做好拦截。军区侦察大队已经运动到主阵地附近，在过一小时可以到达阵地西侧。军区侦听大队已经开始对我边境线以内所有信号进行侦听和定位，目前还没有发现特殊信号源。军区电子营在30分钟之前已经对越境内进行电子干扰。报告完毕，请首长指示！”
师长看看我，轻声对我说：“小谢，你还有什么补充和指示？”
我也轻声对师长说：“师长你就别玩我了，你们的经验比我丰富的多，还论的上我这个小字辈的发声音。”
师长说：“经验都是老经验，在新的军事变革时期已经失去意义了，还是你这样的新派上去指示一下。”
我忙摆手，摇头说：“师长你就饶了我吧。”
军长问：“老王，你和小谢在底下说什么悄悄话啊？”师长说：“军长，小谢有许多想法可是他不敢讲，我在做他的思想工作呢。”
军长说：“那叫他上来讲。”
我一下子被师长将死了,只好走到地图前，从参谋手中拿过指挥棒，指着地图说：“从军区侦察大队给师侦察连布置的任务来看，他们利用师侦察连离预定区域近的优势，想让他们先行控制主阵地向西4—5公里这段区域，防止敌先行逃脱。可是我们从这1：1万的地图上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段区域由三座高山，三处峡谷，一条河流组成，高度相差近500米，地形特别复杂。我担心如果没有响导，仅凭地图在夜间很难到达以上区域，即便到达靠这200多人要封锁以上区域也很难，更别谈设伏了。所以我建议立即去电问侦察连他们是否有响导，如果没有请军区侦察大队速派人协带GPS引导他们到达上述区域。建议他们到达位置以后，着重控制山谷，河谷，豁口等主要通道。不要像撒芝麻一样，把部队撒的到处都是，要做到明暗结合，轻重结合，点线结合，设点和机动结合。用照明弹，信号弹，篝火等示明，告诉敌人我们在这里已经设岗，此路不通。逼他们绕道，或让他们冒险强冲侦察大队防区。我的话完了。”
师长说：“谢参谋长，你的作战方案是设伏，你现在公开示警不是驱赶敌人吗？”
我说：“师长，我就是要达到驱赶的目的。你想.从图上直线距离是一公里的边防线，可是三座高山上下的距离我估计有6—7公里，如果我们200人全部设防，则40—50米才能摊到一个人防守，加上树高，林密，地形复杂，对手的特殊性。别说是一个人，我想在加一个班也未必能够守住。即然我们明守不住，还不如像驱赶农田里的麻雀，做一个假人，让他手中插一把破扇子，在风中摇啊摇,像真的。让敌人搞不清虚实，不敢从此处越境,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师长说：“有点道理，秦参谋马上将谢参谋长意见电告侦察连和军区侦察大队，请他们按此意见执行。”
秦参谋说：“是。”迅速离去。
我刚准备下来，李参谋报告说：“直升机到达降落场上空，可是地面照明不够，没办法实施机降。现在还悬停在降落场上方，请示下一步的命令？
我看了一下师长，师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我说：“立即用绳索先把一名训导员降下去，然后用同样办法把二条狗和另一名训导员降下去。如果其余人员来不及降下去，就不用降了，只要警犬和训导员下去就行了。直升机在他们下去以后立即返回师机降场等待新的命令。”
我又看了一下师长，师长说：“按谢参谋长命令执行。”李参谋在“是”后也立即离开。参谋们把各处的情况陆续报来，我在师长的默认下，及时处理着各种情况，从首长们的表情上看，他们对我处理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这时秦参谋冲进指挥室说：“刚刚接到侦听报告，敌人在五分钟之前发报，共62组电文，正在进行破译，敌发报位置基本确定。”
他刚要报座标，我说：“立即在图上标上去。”他即刻在图上标绘了上去。等他标完以后，我们大家都愣住了，敌人行进的方向已经超出我们控制的五公里范围，大约在我们主阵地西侧7—8公里范围，而且直线距离离边境只剩下6—8公里。他们运动的速度和方向都超出我们的想像。这时指挥室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师长和军长。
师长对我说：“小谢，还是你先发表意见。”
我说：“这个情况是我们原来没有估计到的，看来敌人是早就想到我们会封锁这一片区域，他们选择了一条他们熟知的小路，可以从容避开我们的拦截。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超出西侧五公里我们原则不进行拦截，可是此计划是在不知敌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进行。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敌行进路线，所以看来不拦截，军心，民心都过不去，我建议实施拦截。”
军长说：“拦截还是不拦截,这个问题不用去讨论。不拦截我们这一帮人呆在这里干什么！现在问题是目前离敌最近的部队是侦察连，可是你敢保证侦察连移动的速度超过敌人。如果超不过敌人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逃掉吗？”
我对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会，，又用地图专用工具量了一下，我说：“从直线距离上讲，我们比敌人近，可是敌人可能顺着山谷走，而我们能否顺着河谷，山谷相对平坦的地形走，我目前不清楚。如果必须翻山越岭，则我们在时间上估计很难截住敌人。我认为现在应该立即命令步兵团二连继续防守现在边境线，防止敌人声东击西以外。侦察连立即收拢部队西移，可以边收拢，边移动，抢时间不要等，争取拦住敌人。现在天已基本亮了，可以命令直升机机降军区侦察大队的防区，然后将部队空投敌可能越境的山谷，即便不能消灭敌人，也能拖住敌人，等其余部队过来消灭敌人。同时命令一连在警犬的跟踪下，加快跟踪的速度，但并不要立即向敌发报的位置靠拢，我担心敌人会多路越境。”
师长说：“立即命令侦察连西移，移动和收拢并进。二连接替侦察连防区，继续拦截。直升机立即出发，命令军区侦察大队做好一个排的数次机降和空投的准备，其余部队不动，防敌越境。一连按照谢参谋长的指示办！”
秦参谋记录完命令以后，立即冲向机要室。
随着命令的下达，各部队按照命令向预定位置快速转移，参谋们不断的报告各部队陆续到达位置。时间在难熬的一分一秒中渡过，可就是没有发现敌人的任何踪影。到底是敌人没到？还是敌人已经溜走了？这悬而未决的问题，变成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病。指挥室变成了一个香烟室，首长们人人一支香烟抽着，此时大家都有点渡日如渡年的感觉，动用了这么多兵力，耗费了这么多心思，想了这么多的谋略，还让敌人带着我们的机密逃掉，这还有何脸面去见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