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二十八》
师长，政委看着军长走进房里后，政委说：“正好师里几位领导都在，我们讨论一下对郑雨鹏同志处理的问题？”
师长说：“我建议先免去他连长的职务，到师工兵营去关禁闭，由警卫连付连长顶替他的职务。警卫连归师直属队党委管，由直属队党委先拿出一个对他处理的方案，和顶替他人选的干部任命方案报师党委研究决定。”
政委问：“赵参谋长你看怎么样？”
赵参谋长说：“我同意师长的想法，只是增加一点。谁去宣布这个决定？宣布决定时直属党委是否要有人参加？直属党委什么时候开会？我们师党委什么时候开会？在平时这些事情可以按部就班进行。可现在一是在前线，二是今晚可能就要战斗，三军长要求在开战之前必须落实处理决定。所以没时间等。”
政委说：“我提一个方案，由师政治部冯主任和小谢共同去宣布这个决定，然后立即召开一次直属党委会研究决定郑连长的处理决定。冯主任本来就兼任直属队党委书记，小谢从炮团调过来以后还不是直属队党委成员，就以列席的身份参加党委会，但可以有发言权和表决权，特事特办。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由我通知冯主任和直属队党委成员立即和小谢去警卫连，宣布决定和开会。等他们意见出来以后，师党委立即开会研究对郑雨鹏的处理决定，然后迅速将处理意见通报全师。上午一定要将此事做完，你们看还有什么想法？”师长，参谋长都表示没有什么想法，政委征求我的意见。
我说：“政委，本来我是没资格参加师领导研究的，可是你们没有叫我回避，我也就算是旁听了。对于郑连长的目前处理方法我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叫我去宣布决定和列席参加直属队党委会我认为不妥。第一炮兵配置的预案我们炮指已经研究完毕，我想立即向师指汇报。这是决定今晚对敌作战的重大决策，我必须亲自汇报。第二我是搞军事的，对人的处理我不熟悉，所以叫我参加会议我认为不妥。第三我刚调到师机关，和师直的同志们也不认识，不方便谈对人的处理。”师长说：“小谢，炮兵配置预案即然你们炮指已经研究决定，则我认为可以先由杨处长来讲解，等你赶回来以后在补充说明。你在师部的位置,上次政委已经和你谈过我们的想法，就是参谋长的位置。当然现在是代参谋长，但作为司令部的头应该尽快熟悉下属部队和直属队，所以这次你去参加会议，也是和他们认识的过程。对人的处理问题，我想还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要给人以出路。我想你去开会帮我们去把好这个关。”我从师长话语中琢磨出好像是话中有话，加上师长，政委都这样定了，虽然我心里老大的不愿意，但我也只好点头表示同意了。
政委说：“即然谢军同志也不反对了，就这样定了。”
师长和赵参谋长赶紧向房内走去，军长和一堆战前工作在等着他们……。
政委看到师长他们走后，轻轻对我讲：“小谢，你知道为什么要按排你去宣布决定和开会吗？”
我想了一下后摇摇头说：“想不出来？”
他说：“师长，当时同意不同意郑雨鹏调师里工作是和我商量过的，一则是郑部长恨铁不成钢一心想让他儿子上前线来锻炼，我和师长也认为郑部长也是三八式干部，想让儿子上前线去打仗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二则郑雨鹏虽然表面像花花公子，可这是在军区大院里的体育兵，文艺兵的通病，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他自已也非常渴望改变环境，能上战场去好好改变一下自己。在我们笫一次拒绝他以后，他笫二次是包着手指头，带着长长的用血写成的决心书来找我们的。所以我们认为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有血性的兵。这次他怕死，我们认为他还是缺少磨炼，缺少榜样。而你和他都是出身高级干部家庭，你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也是他耳闻目染的，完全可以成为他人生的榜样。所以我们想让你去激励他，让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变成一个真正合格的军人。”
我这时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师长，政委一定要盯着我去的真正用意了。我点点头说：“政委我懂了，请你和师长放心，我一定会像完成军事任务一样去完成这项任务的。”
政委说：“好！这我就放心了。”
政委立刻去按排冯主任和直属队的开会事宜，而我赶紧打电话通知杨处长，叫他带上炮兵配置预案和樊参谋到师指来汇报预案。
杨处长在电话里奇怪的问我：“你是炮指的首长，理应由你来汇报，怎么会叫我去汇报？”
我在电话里也不方便说郑连长的怕死情况，只好含糊的告诉他，是师长点名叫他汇报，他才不吭气了。
放下电话，看到冯主任已经在院子里等我了，我赶紧向他敬个礼说：“主任，谢军已做好开会准备，请指示！”
他忙回礼说：“小谢，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俩个同位部门首长，你搞的这么客气，叫我怎么敢当！”
我说：“主任，我是刚刚提升上来的付参谋长，和你怎么能是同级首长。”
冯主任说：“小谢，我们边走边讲吧。”
我说：“是。”
我们俩在前面走，警卫员在后面跟着，向镇中心的操场走去。冯主任边走边讲：“小谢，我们俩虽说不是很熟，但从你准备调进我们师开始，你在老部队的个人档案，到目前准备提师参谋长，我这个管干部的师首长是清清楚楚。说老实话对你的调动和提升，我和师里许多领导也都是从开始反对，怀疑，观察，了解，到认可，佩服，欣赏的。所以这次政委和我商量由于李付师长负伤的原因，准备叫你代参谋长时，我是双手赞成。因为你调到师里以后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当然你还年青，在军事上已经比成熟了，可能在处理其余关系方面还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但我相信凭你的才华，和再给你一点时间，你很快就能驾驭这些人和关系，这对你不是问题。”
我调到师部以后，和各级的军事主官打交道比较多，而和政工口的领导接触比较少。揪其根源，也许心底里压根就认为军队就是军事第一，政工干部都是耍嘴皮子的，根本看不起。
可没想到冯主任一番对我的评价，搞的我心里热热的，脸上红红的。我真诚的对主任说：“其实调到师里以后，从师到团巳及各部队对我都是非常支持和帮助我的。所以要说我今天有点成绩，是根本离不开领导和大伙的帮忙。这次政委对我讲，想要让我当代参谋长，我是推托的，真心感到没有这个能力干好这个重要的位置。”
冯主任没等我讲完，就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小谢，这个位置非你莫属，这个师和这个军的将来非你莫属。”我听完后一下子就愣住了，站着不动了。冯主任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自顾自走到警卫连连部帐蓬口，在随手回了一个礼后，走进帐蓬。
小张在我后面轻轻对我讲：“参谋长你怎么啦？”
我才醒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在给哨兵回过礼后，也钻进帐蓬。
帐蓬里巳经站了一些干部，看到我们进来以后，赶快给我们敬礼。主任看来和他们都很熟，在笑声中边和他们打招呼，边把他们介绍给我。有通讯营，工兵营，高炮营，防化连，侦察连，导弹连，警卫连，机关支部等。这些人少部分认识，大部份都是教导员，指导员我都不认识。可他们从表情上好像对我都很了解，非常热情，我一下子也没有了陌生感了。
冯主任和我坐下以后，冯主任问大家知道今天开什么会吗？
他们说：“干部干事在电话通知中，已经将大致情况告诉我们了。”
冯主任说：“那我就不介绍情况了，钟指导员你去把你们郑连长喊过来。”
钟指导员说：“是。”
钻出帐蓬，一会儿，他陪着郑连长钻进帐蓬。短短十几个小时没见，我都已无法相信很酷的郑连长已经变成一个落魄的穷书生。戴了顶很旧的军帽，军帽下露出乱蓬蓬的头发，胡须显的很长，已经没有了以往很酷的感觉了。可是人却站的笔直，像一个军人在立正，没有我想的萎靡不振的状态，这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冯主任问：“郑连长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请你来吗？”郑连长点点头说：“知道。”
冯主任说：“你知道什么？”
郑说：“我知道在昨晚的战斗中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冯主任说：“即然你知道有错，我们就宣布师党委对你的暂时处理方案。”
冯主任看了一下我，我虽然很不愿意由我来宣布这个决定，因为我和他都有相同的童年，相同的背景，相同的家庭，相同的经历，总让我感到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可是师领导定下来的决定，又是我不能违反的。我站了起来，尽可能用缓慢的声音对着郑连长说：“郑雨鹏同志，鉴于你在昨晚反伏击战斗中，有怕死和没有履行指挥员应尽的职责，造成部队因缺乏指挥，而产生不必要的伤亡及差点造成更大的恶果。根据师党委研究决定，暂免去你师警卫连连长的职务，交师工兵营禁闭。待师里有关部门进一步了解和研究后，再作最后的处理决定。郑雨鹏同志你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意见和申诉，可以提出，我们负责转告有关部门和领导。”
郑连长出乎我意料之外,突然把身体转向我沉痛的说：“谢大哥，请允许我今天不喊你参谋长，用谢大哥来称呼你。因为通过昨晚这场战斗，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活着的英雄，是我郑雨鹏一辈子人生的楷模，是我永远学习的榜样。说老实话，昨晚你把我从车子下面拖出来时，我并没感到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怕死，从心里有一些，可我还是躲在车下拼命射击，并没有去苟且偷生。你说没指挥，确实如此。因为本来就不是很懂军事和军事指挥，又突然碰到突然袭击，我除了知道我应该躲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去抵挡一下敌人，其余我都不知所措了。所以当你骂我，揍我，我还满腹的委屈。可当你在我面前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部队，扔手榴弹，带领着部队顶着敌人的弹雨向敌人冲去，我才真正明白一个真正的军人在战场上应该的所作所为，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应该具有的军事素质。虽然我在你们的带领和鼓舞下我也挥动着手枪冲向敌人，可是我心里明白，我和你及你们，包括我的兵相比就是怕死。所以对于师部的决定我没有资格去申诉，我只有无条件的执行。但我再服从决定时,仅向组织提出一个希望，就是不论你们怎么处理我，我还是希望组织上能保留我的军籍，希望再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能让我到笫一线去当一个普通的战士，能让我用自已的表现来洗涮我怕死的罪名。如果组织上不相信我，我现在宁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取组织上对我最后的一次信任。”
说完就准备拔枪，他身后有所准备的二名战士，立即用擒拿手法把他枪拿下，并且还背着他的手。
我大喊一声：“你们把他放开，”
我冲动的走了过去，握着他的手说：“小郑，我们知道你的心思了，我们会想办法满足你的要求的。”
他眼泪顿时哗哗的流了下来，两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说：“谢大哥，还是你理解我啊！”
他的眼泪把我的心也搞的酸酸的，但我知道他现在不需要同情，需要的是对他的理解和力量。我大声的说：“郑雨鹏同志，站直了，挺起胸。请你擦去你的眼泪，战士流血不流泪，要像一个真正的军人勇敢的去面对战场，而不是像一个老娘门似的哭天抹泪。”
他大声的说：“是，参谋长同志。”
立即用手把脸上眼泪抹去，转身面对冯主任说：“政治部主任同志，郑雨鹏接受组织对我的处理决定，我现在是否可以去禁闭室，请指示！”
冯主任好像也被感动了，他走到郑的面前，轻轻的说：“好好去禁闭室休息一下，我们会尽量考虑你的要求的。”
他立即答道：“是。”向后转走出帐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