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三十》
我满怀着爱的惆怅，和小张走到师部门口。我拍拍小张的肩膀说：“你别在师部门口等我了，还是到炮指去等我吧。”
他说：“师领导的警卫员都在院子里待命，你也是师部首长了，为什么我不可以和他们在一起等你啊！”
我笑着说：“我现在不是还是代参谋长吗，我怎么能和其余首长比呢。你就委屈一下，先回到我们院子去休息一下，我走时给你打电话总行了吧。”
他说：“不行，你在哪，我就守在哪。”
我说：“你怎么越来越倔了。”
他嘟着个嘴站在哪里不吭气，我正准备训他，师部新提的警卫连连长从院里走了出来。
可能他听到什么，他立即对我说：“参谋长，你就叫小张到里面去，和其余警卫员一起休息。而且我已和师军务科李科长讲过了，请他把小张的关系从炮团调到警卫连来了。”
小张的脸立即多云转睛，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对着警卫连连长敬了个礼说：“谢谢连长。”就跑进院子里去了。   连长说：“小张这孩子机灵着呢。”
我说：“忠诚，机敏，勇敢都没问题，就是脾气太倔，到你连队以后，可要好好管教啊！”
连长马上说：“是，参谋长同志。”
我回过礼后走进小院，来到指挥室门口。刚准备习惯性的喊报告，转念一想，赵参谋长已经通知我了，叫我以后不用在喊报告了。我轻轻的走了进去，朝门旁边一个空板凳一坐，听杨处长汇报炮兵配置预案。
杨处长的汇报刚好结束，师首长和科长们开始对报告提问题。
作训科长问：“杨处长，你们在预案中，从前沿500米到纵深8000米都是你们火炮控制的范围，我相信目前你们有六个齐装满员的炮兵团，肯定在火力上没有了问题。但如果敌人冲击到500米以内怎么办？你们是打还是不打？如果你们打，和步兵团的炮兵营怎么区分射击区域？怎么进行信号联络？你们火炮射击最近能够离防御阵地多远？”
杨处长刚勉强把科长的问题回答清楚，赵参谋长又开始提问：“杨处长，你们对各种火炮都设置了各自的射击区域，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各种火炮的威力，这种配置和区分是对的。可是如果在黑暗中，各种火炮一齐射击，你怎么进行射击修正？加上射击距离这么远，你的观察器材能观察到吗？如果观察不到，你又怎么能够保障射击效果？是不是采用不计效果的盲射？”
杨处长还没将赵参谋长的问题回答清楚，秦参谋问：“你们这次将各种火炮团的配置分成梯型，而且每个团又是哪么分散，你们怎么能够保障火炮射击的精度？怎么能够保证集火射向时，火力能达到应有的密度吗？而且你们火炮这么分散，当电台给敌人干扰了以后，有线又很容易给敌人炮火把电话线炸断，哪你怎么能够保障火炮正常射击？”
在铺天盖地的提问下，我们杨处长这个老炮兵，也有点顶不住了。开始用手娟擦着头上，脸上的汗。对他回答不出的问题，他开始采用回避战术说：“这个问题是谢参谋长按排的，等他来了以后再回答你们。”
我看到军长，师长在哪里交头结耳，我知道他们有点不耐烦了。我本想躲在后边，听听他们提出一些什么意见，我可以不用立即回答他们，考虑清楚以后再回答。可是我估计现在在不露面，首长就会对杨处长发火了。
我赶紧立了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炮兵配置预案的地图前面。杨处长一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忙说：“参谋长你来就好了，炮兵预案我已经汇报完毕了。首长们提了一点问题，因为编制预案时是以你的意见为主，所以这些问题还是你来回答为好。”
我说：“行，杨处长你已经很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一下，由我来回答。”
我刚准备开始回答有关问题，会议室几部对上，对下的电话纷纷响了起来。军长拿起桌上对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说：喂，噢，司令员。我们已经按照上次上报军区的作战预案，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嗯…，对，目前当面之敌还没有什么动静。嗯…，李付师长已经用直升机送军区总院了，我已电话告诉陈院长，请他们积极治疗了。嗯…，前指，前指准备叫赵参谋长顶替李付师长去指挥。参谋长，师参谋长准备叫谢军顶上去。嗯……，他是比较年轻，可是目前除了他，师和军二级都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从外单位调也来不及了。唉……，我和王师长会帮着把关的。唉……，当然，谢军的使用和司令员你没有任何关系。第一，目前他是代参谋长，第二，是我们二级党委定的。我们不会把亲情，友情置于原则之上的。我们作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出于对他的能力考虑。当然，指挥的主角还是我和王师长。嗯……，炮兵配置方案是追回来了，可是敌人在中途发过一个报，是不是有敌人在我防区内侦察到我炮兵阵地，和加强的三个炮兵团移动的情报。因为敌人都被击毙，现在无法确认。嗯……，预案谢军他们是搞完了，虽说目前有点小问题，但总体还是很有点新意。他们把火炮的配置放的比较散，准备和敌人进行一次火炮的强对抗。好，我负责转告他们。嗯……，我明白了。请司令员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一定打赢这场战斗。”军长刚放下电话，还没来的及传达军区王司令员的电话内容。
秦参谋就报告：“空军雷达站通报，越军米格－21侦察机一架，方向077，速度855向我边境靠近。”
师长问：“空军有什么动作？”
秦参谋报：“军区空军已命令××机场，值班的两架歼七起飞，31和38地空导弹营进入警戒。我们加强的高炮团问要不要警戒雷达开机，部队进入一等。”
师长看了一下军长，军长说：“我看可以，高炮难得有一点情况，就让他们忙一忙。”
军长问师长：“老王你看呢？”
师长笑着说：“你定都定了还问我。”
师长对秦参谋长说：“同意高炮团的请示，并告军区空军，请他们一定要保证我们天空的安全，否则我们哪还有安全感啊！。”
秦参谋说：“是。”转身离开。
林参谋放下电话报告：“二团报告：‘发现正面的敌人有异常活动。’三团请示：‘是否要进入掩蔽区？’军区侦听站报告：‘发现敌纵深出现一个大功率电台，发报频繁，但没有任何电台回电，电文正在破译。’”
军长站了起来对师长说：“看来敌人今晚真准备动了，刚才王司令员来电说：‘根据总参情报部情报分折，敌很可能在今晚，最迟不超过后天将对我们进行大规模进攻。’所以我建议立即将赵参谋长顶替李付师长到前指去，二团和三团的请示暂不答复，等赵参谋长去后再定。并将两个步兵团的防御再好好检查一下，一定要保证在敌人第一轮炮火袭击中，部队的伤亡最多不超过10%，最好降至5%。在第一线的步兵营伤亡过大时，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能够及时跟上，保证第一线有足够的部队，抗击敌人的反复进攻。”
军长走到赵参谋长前面说：“老赵啊，你要告诉我们的团长们，不要怕伤亡，要有全团全部拼光的精神准备。全团拼光了，我们可以立即补充。可是阵地被敌人占领了，我们还怎么向党和国家，向军委交代。我们防御纵深很短，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要告诉我们每一个战士，阵地只能坚守，没有后退的任何可能，祖国的领土一寸也不能丢失。要有和祖国领土共存亡的准备。
老赵你去了第一线任务很重啊！我们可是把防御的重担都交给你了。当然我们会用各种手段来保障前线的，你自已也要多注意安全啊！“
军长说完，紧紧握住参谋长的手。两双充满着感情的眼情互相对视着，双手久久不愿放开。我到这个师，就听说杨军长就是这个师出来的，这个师，团以上的干部都是杨军长带出来的。而赵参谋长从当士兵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师，几十年的感情了。
战场上生生死死寻常事，也许此时此刻的分别，就有可能变成永别啊！
师长，政委也都饱含着动情的目光，看着他们。
还是赵参谋长先开口说：“你们搞的我好像一去不复返一样，杨军长，我还等着胜利了，你把你们家巳经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酒，给我们当庆功酒呢！”
杨军长也笑着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我瓶酒。这瓶酒还是我们一起到茅台镇去买来的，那时工资低，这一瓶还是向你借了一点钱。行，行，到时我一定拿出来。”
赵参谋长笑着说：“老杨到时你不可以耍赖啊。”
师长把话接过来说：“如果军长耍赖，我们就像鬼子进庄一样，到他们家去从里到外好好扫荡一遍。凡是好吃，好喝的统统上，搞他个一醉方休怎么样？”
四位首长，也是四位好朋友，也是四位好战友在笑声中，凝重中，嘱托中，将赵参谋长一直送到汽车旁。大家又互相紧紧握了手，赵参谋长才上了车。他从车窗里把头和手都伸了出来，向大家挥手示意。首长们边挥动着手，边向他投去依依不舍的目光。汽车慢慢开远了，首长们才转身回到指挥室。
我跟着首长后面走进指挥室，我想我还没来的及回答他们，提出的炮兵预案的有关问题。我赶紧走到炮兵预案的地图前，等首长下指示。
军长走进指挥室以后，并没有马上坐下去，而是沉思了一会对我说：“小谢，刚才我和司令员的讲话你都听到了，对你的任用，军，师二级班子都进行了研究。我们认为自从你调到军里以后，特别是在担任炮团参谋长期间，表现是令人满意的。在这次反伏击战和追歼敌特工队的战斗和指挥中，你的勇敢，机智，临危不乱赢得了首长们的一致好评。特别是负伤的李付师长在电话汇报战斗情况时，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所以在师里缺参谋长，外单位调入会很难立即进入情况的条件下，大家一致推荐了你。这才是你担任师付参谋长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情况下，就担任了师代参谋长的原因。这可能是我军解放以后，成长最快的师级干部之一了。
不过应该公正的讲，你的快速提升是你的各方面素质的高度体现。也许有我这个军长比较喜欢你的因素，可这决对不是你得以提升的主要因素，而且和王司令员更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在你担任师代参谋长期间，我要提醒你几件事。第一，你要牢记你现在担任的这个位置，不是哪个个人所为，而是几级党委所为。所以你的行为，不是对哪个个人负责，而必须对党和人民负责。第二，要有全局观。你现在的位置是师的参谋长，不是原来只管炮兵的参谋长。目前师一级的各种部队已经很多，上前线时又加强了许多部队。所以在制定作战计划，各种预案，部队调动，物资调配等，都要从全局来考虑问题。要学会调动方方面面的力量，来保障前线的战斗胜利。第三，要做好团结工作，你的司令部下面有许多部门，这些科长兵龄都比你长，岁数都比你大，功劳也许比你还多，水平也许和你相差不大。可是他们被你领导，人家有些想法是正常的。所以你即要领导他们，也要尊重他们，这是一对矛盾。你一定要好好掌握住这个度。”
其实从我心里讲，我根本不想担任这个师参谋长。我倒不是从能力上来考虑这个问题，而是从责任上来想，我是不是有能力来担任此重任。虽说我上有军长，师长，下有团，营长们。我并不直接指挥部队，应该责任心不需要哪么强。可事实上，师参谋长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性人物，在指挥程序上，他仅仅排在师长后面。他为师长的决策出谋划策，他的策划从某种意义上决定着师长的最后决断。这是一个有荣誉捞不到，有责任全归他的位置。这点我在当了近一年的团参谋长，是深有体会的。
可是军令不可违，战场上的军令更不可违！我只能违心，响亮的对着军长说：“谢军明白了。”
师长说：“军长，是不是继续让小谢汇报炮兵预案中的有关问题？”
军长说：“老王，我原来一直对是否需要移动炮阵地在犹豫。因为大战将临，现在移动是否来的及。二，敌人并未将炮兵配置预案拿走，我们是否有必要移动。三，我对现在炮阵地的配置，我觉得不论是阵地构筑，阵地的布局，火炮的安放等都不错，没必要在动了。
可是刚才司令员在电话里把我批了一顿，叫我千万不要抱侥幸心理。敌人如果在发报时，已经将他们侦察到的炮阵地座标报过去了怎么办？我们无线电干扰是不是就一定是万能的？如果不是，我们的炮阵地在敌人第一轮炮火覆盖下，即失去了战斗力，我们这个仗还怎么打！所以我想还是抓紧时间转移，你看呢？“
师长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许久，本来我想听完小谢他们的第二套预案后，再决定是否要动，再请示你的。现在司令员讲了，而且听了炮指的预案，总体不错，所以我认为应该动。”
军长说：“即然决定要动了，不妨听一听小谢这个炮兵专家还有些什么高招。”
军长转身对着我说：“小谢，把这次六个炮兵团的配置及火力按排讲一下就可以了，如果没有大问题，就立即按排阵地转移。”
我说：“是。”
我用指挥棒指着炮兵配置图上，红颜色标绘的炮阵地开始述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