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三十三》
军长握着王刚的手说：“谢谢你们这些孩子们，我代表你们的爸爸谢谢有你们这些，为我们增光添彩的好孩子，好军人。哦，对了，你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他的调令到了吗？她是否已经调回军区总院了。”
王刚说：“我昨天和她通过一个电话，她说她的调令已到，军区总院和她交班的人今天赶到。她在交完班后就准备返回军区总院，不知她现在是否已走？”
军长又看看我说：“小谢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说：“目前还不清楚。”
王刚抱怨地对军长说：“谢军还没有我知道得多呢。我妹妹说，他当参谋长以来，到昨天为止还没有给她通过电话。”
军长看了看我问：“小谢是这样子的吗？”
我点了点头说：“军长是这样的。不是我不爱她，而是我现在没时间去爱她。在目前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夕，在充满着战争气氛的环境下，在决定着众多生命的工作中，在祖国人民盼望着我们胜利捷报的期望下。我目前的工作就是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战友们的伤亡，而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打赢这场战斗，所以我感到我的内心和肩上责任重大。从内心上我确实非常爱她，我甚至可以牺牲我的生命，而希望她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我没办法像在和平年代下给通通打电话，陪她逛逛街，来表示爰的传递。我只能叫我的警卫员，在昨晚给她通了个电话，请她理解我肩上所担负的责任。她告诉我的警卫员说：‘叫我不要为她操心，她只要知道，我和王刚安然无恙就足以安慰了’。”
我说完，军长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小红也是好孩子，也只有军人才能这样互相理解对方，也只有上过前线的人才懂得生命的可贵，也只有扛过枪的才珍惜爰情的可贵！。”
军长又对我说：“小谢，你有这份责任是对的，但是也应该在可能的条件下，尽可能的给小红通个电话，免的人家为你操心！”
其实，我从心里我何尝不想这样？但我刚上任，又面对着这么高层次的一项工作和又面对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我哪有时间，也不敢分心。我现在真正体会到，’忠孝不可两全‘的真正含义，我不想对军长和王刚做任何的解释，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军长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要通了军区总院，找到了院长：“喂！院长吗？我是杨军长，我想了解一下，王红红是否已经调走？嗯……你只知道她已办完了交接，但现在是否走，你还不清楚。嗯……你现在能否去查清楚，王红红到底是否已经离开，尽快告诉我。”“好。”
放下电话后，军长对着我和王刚说：“小红，下午已经和从军区总院来的同志，办完了交接，但下午是否已走？院长目前并不清楚，因为院长下午安排他们交接后，就赶到病房去处理伤病员的有关病情，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小红的真正去向。我已对院长说，请他尽快查清小红的去向，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
王刚听完后，对着军长说：“谢谢军长对我们家的关心，我因为大队晚上的工作要赶快回去布置，所以我就要告辞了，看首长还有什么指示。”
军长拍着王刚的肩膀说：“我们跟越军特工队的战斗全靠你了。”
王刚大声地说：“谢谢首长对侦察大队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会完成好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说完给军长和师长们敬了一个礼。
军长在回过礼后，对他说：“王刚，自己要多保重。我们就不去送你了，请小谢代劳了。”
王刚大声的说：“是。”
我和王刚走出师指的大院，刚走到门口，王刚专用的草绿色的三菱吉普飞驰的开到他的身边。他的警卫员从后座跳下，帮他打开车门，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我握着王刚的手说：“请你相信我对你妹妹的爱，这是我们在前线的军人，在对爱的理解上是共同的。第二，大战即将爆发，你我肩上都有很重的担子，请我们大家工作中共勉，战斗中珍重，战后我们完整无缺的再见。第三，托你一件事，炮位侦测雷达的位置你是清楚的，这个地方非常重要，它是我们炮兵的眼睛，离了它，我们炮兵恐怕连一半任务都无法完成。目前山上有你一个小队，山下有我们一个连守卫。从表面看，我们防守的部队那么多，加上又在国内，外围还有民兵，应该讲固若金汤。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否重点给予关照。”王刚说：“我亲自带了这个排到山上去布置的警戒，应该说它的防卫是非常严密的，加上它的地势险要和山下有一个连队的部队守卫。我认为，越军特工队是不可能偷袭我雷达站的。”
但我说：“我始终有种预感，越军已把这座雷达站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因为雷达站距前沿有30公里，越军的任何火炮都够不到，而越军任何火炮发射的轨迹，我们的雷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计算机可以根据火炮的轨迹，和预存的越军各种火炮的轨迹进行比较，立即推导出越军火炮的座标，然后进行反击。所以我认为，越军在这次大战前，甚至说，也就在今天晚上12点以前，他们肯定会对这座雷达站动手。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将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什么办法来达到他们破坏的目的。”
王刚说：“你敢这么肯定？”
我说：“这个疑虑我已想了很久了，我认为必在今天晚上。”王刚说：“哪你猜他们会用什么方法?”
我说：“我也去过这座雷达站，正是由于它有极好的防守地形和这么优秀的部队在守卫，所以我始终猜不出，敌人将会用什么手段来达到破袭的目的。”
王刚和我都站在汽车旁，低着头在思索着，我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对王刚说：“王刚，你是知道我最擅长的兵种。”
王刚莫名其妙的抬起了头说：“这还用问吗？你是炮兵出身。”
我对他说：“敌人会不会在炮上做文章？”
王刚思索了一下说：“很有可能。”
我说：“我记得当时我上雷达站时，雷达站周边的几座山比它略低，但离他都不远.我当时怕这些山把雷达波遮蔽住，所以我曾在图上量过，它们的山顶距离雷达站，直线距离都不超过1000米.。这个距离完全可以用“82”迫击炮和“82”无后座力炮都能达到这个距离。”
王刚说：“我清楚了。我现在就命令二中队赶去搜索。”
我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
他用他宽大粗厚的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我们是战友加亲戚，同志加朋友。还要谢吗？”
我的肩膀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差点胳膊肘就脱臼了。我苦笑着说：“谢谢我们大队长这一巴掌。”
王刚忙说：“对不起。”
我说：“你快上车吧，你的部队还等着你，我的雷达站还等着你。”
他上了车把手伸出来向我挥手告别，我也向他挥手。望着他的车急驰而去。我在给门口哨兵回过礼后，急速的走进小院。
正好看见侦察科长迎面走来，我忙对他说：“马科长，你立即给雷达站打个电话，请他们注意对周边几座相邻的山进行仔细观察，发现有人员活动，立即进行边报告、边攻击。当敌人向雷达站攻击时，要保护好雷达站的有关设备和人员的安全。
并立即派一名侦察参谋，并从一团调一个步兵连配合军区侦察大队，对雷达站周边的几座高山进行彻底搜索。”
马科长说：“是。”
我走进指挥室，看到首长们围在402高地的沙盘前，在仔细研究着什么，我也不便上去打扰，赶紧将参谋们报来的前线和上级的电文进行仔细整理了一下，该我回复的就安排参谋们尽快回复，需要请首长定夺的，也做好请他们签字的准备。
军长把头抬起来看到我，就问：“王刚他们走了吗？”
我对军长说：“他走了。”
军长又问：“你和他出去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你们两个又‘密谋’了什么？”
我笑着对军长说：“看来军长您是金睛火眼，什么也瞒不了你。”
我就把对雷达站疑虑跟军长说了一下。
师长扯着大嗓门说：“小谢你说得有道理，那你现在除了军区侦察大队的兵力之外，你是否又安排了其余兵力去参加搜索？”
我说：“我已安排侦察科马科长派一名侦察参谋，带领一团的一个连队现在赶去搜索。”
师长说：“好。”
军长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看来我们小谢已经把屁股挪正了位置，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权利。”
军长又说：“小谢,我知道你现在内心里最想做得是什么事情。”
我诧异的问军长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内心的想法？”军长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最想去看看你的那些老部队？”
我脸红了一下，点点头说：“确实非常想去看一看，他们进入阵地后的情况。”
军长说：“小谢,那就走吧。”
我不知所措的说：“这里还有一摊工作没有完成，我怎么走得了？”
军长说：“我已和你们师长商量过，小谢想去看他的炮兵也是工作，而且在这次大战中，炮兵将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甚至将决定战争胜负的角色。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斯大林给苏联红军的炮兵一个尊贵的称呼叫‘战争之神’。但我以前在看苏军将领的二战回忆录时，对斯大林的这个评价，我是不以为然，觉得有点夸大其词。从现在看来，在没有航空兵参加的战斗中，炮兵的强大火力将决定着这场战斗的胜负。”
我听完军长的话后，对军长说：“谢谢首长对炮兵的理解。”师长插嘴说：“别说那酸酸的，快陪军长去检查你的部队吧！”
我大声地说：“是。”
我赶紧陪军长走到门口，五台北京吉普已停在了门口，我真佩服这些搞调度的参谋，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好首长出发的准备。
第一辆是警卫开道车，新任的警卫连连长握着冲锋枪坐在驾驶员旁边，一挺7.62班用机枪又高高的架在了吉普车上；第二辆是我的车，小张和秦参谋手持冲锋枪坐在我的旁边；第三辆是军长的车，两名警卫和一名秘书，手持冲锋枪把首长紧紧护卫住；第四辆是王政委的车；最后一辆又是警卫车。
车队按照我的指令，首先向“122”榴弹炮团开去，经过30分钟的行驶，在一片小山后，出现了数个军用帐篷，帐篷上面数十根电台天线，在风中摇曳，几十根黑色的电话线通进了帐篷，两道警卫严密的把守着这个团指挥所。
当我们的车接近帐篷时，在第一道警卫旗语的拦截下，我们车队停在第一道岗哨前。哨兵们刚想询问什么，我从第二部车的车窗中，伸出了我的头，用手打个招呼，哨兵看到我后，立即用旗语做出放行的手势，并用电话通知了第二道哨兵和团部。
当我们的汽车驰过第二道哨兵停在团部帐篷前时，李团长和政委等都已列队在帐篷前恭候。当我从第二部车上下来时，李团长和政委看到我，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我虽然此时回到了老部队的那种兴奋之情也流淌在脸上，但我知道此时我的身份，我忙用手向后面车上指了一指，这时军长和王政委都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李团长们赶紧上去敬礼和报告，并将我们迎进了帐篷。在他们的沙盘前，李团长向军长汇报了3个122榴弹炮营的阵地配置，射击区域、任务区分、弹药库存及阵地准备情况。
军长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李团长说：“按照师指的命令在17时之前，我部应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团估计可以在16时30分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军长问：“你们营跟营的间隔有多远？”
李团长说：“放列正面三到四公里不等。”
军长又问：“火炮与火炮之间的间隔有多远？”
李团长回答：“一百到二百米不等。”
军长奇怪的问：“你们有必要放置的这么疏散吗？你们通讯联络怎么保证？射击命令怎么下达？射击精度能够保证吗？”
李团长回答：“这次火炮放得疏散是根据炮指的最新预案决定的。火炮之间的联络以前可以靠口令，现在因为距离远，只能采取炮用通话系统，射击精度因为我们采用了精密测绘和气象车保障，这点应该没有问题。”
军长问：“什么叫炮用通话系统？什么叫气象车？”
团长回答说：“炮用通话系统实际上就是一部小总机，从观察所过来的射击指令通过这个系统，可以迅速的下达到阵地付连长和每门炮包括每个炮长，每个瞄准手处。”
军长问：“这个系统是有线还是无线的？”
团长回答说：“这个系统是有线、无线共用的。”
军长说：“如果说越军用无线电干扰的方式，让我们的无线瘫痪，有线在敌人的炮火下，很容易被炸断，那你们采用什么办法和观察所联络？”
团长说：“我们在无线上采用了数十个频道可以快速转换，当一个频率被干扰时，我们可以迅速转换到另一个频率。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越军的无线电干扰还无法做到对我军用电台进行全频干扰。
所以说，无线会有中断的时间，但不会被敌人完全干扰掉，有线我们为了保障这次战斗，考虑到这次炮战的严酷性，我们在对观察所，对上，对各个炮位之间，都采用了深埋和多路电话线的方式。争取做到一路不通，另一条路开通。并且在途中二到三公里专门设置了电话抢修站，来保证有线电的抢修能够及时到位。
气象车是我军最近装备的，原来我炮兵实施精密射击时，都需要放探空气球，以获取在一定的高度上，气温、气压、风速、风向等有关参数，然后修正到炮兵射击诸元，以获取精确的射击诸元，来达到不修正直接命中目标的效果。
但是探空气球受天气的制约很多，在野战条件下有很多的不便。而目前的气象车，通过雷达可以随时随地的获取以上参数，这样就可以保障火炮随时射击的精确度。”
军长惊叹的对团长说：“看来我们炮兵装备的高科技越多，炮兵保障的程度也越高，我们胜利的把握也越大。”
团长问：“军长，你是否要去看一下阵地的情况？”
军长说：“我的这次行程全部受小谢所控，全部听他调遣，你去问你的老战友吧。”
团长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对团长说：“军长这次下部队检查的时间非常有限，我想带他去看其余的几个炮兵团战斗准备的情况。”
团长看着我，知道想再争取也没用，只好说：“行，听你的安排。”我对军长说：“我们走吧。”
军长起身，和我走出帐篷。在门口，团长在给军长敬过礼后，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想跟我敬礼，被我紧紧把手按住，一种战友之情，在我心中激荡。这可是跟我朝夕相处近一年的战友，我到这个团就是他给了我许多的关怀，和许多的关照，及许多的照顾。没有他也许就没有我能够成为师参谋长的今天，此时我脸上感激、激动、离别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我只能用紧紧握住他的手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团长也是满怀着激情看着我，轻轻地对我说：“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
我也轻轻地对他说：“不会，永远不会。多保重！”
我看着军长上了车后，我走到我的车旁，我挥手向站在帐篷外的这些战友们挥手告别，我知道他们将面临着巨大的战争考验，他们将承担起消灭敌人的重任，他们将用他们血肉之躯和敌人进行殊死的拼杀。炮兵这个以前最安全的兵种在现代立体战争的条件下，它将和步兵承担着同样的战争风险。
我知道在今天欢送我的这些人当中，可能有些人将会永远倒在战争的炮火当中，我此时此刻无法预料他是谁？虽然我也知道这是难免的，但是我多么希望不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人。
我登上汽车挥动着手，汽车缓缓地向前开动，我一直到在汽车上看不见他们时，我才满脸热泪的把头和手收回了车厢内。
小张乖巧地给我递上了一块手绢，我轻轻地把他手推开，从我的上衣口袋掏出那块红红送给我的手绢，上面曾经沾上有‘剪刀’的血，还有我哭他的泪，我现在还是要用这块手绢沾上我送别战友的一腔热泪。
把眼泪擦干后，我重新把手绢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我胸前的口袋，这时我感到心里面放着红红对我的爱，放着我对战友的眷恋和对牺牲‘剪刀’的怀念。
车队经过20分钟的行驶，抵达离402高地只有2000米的160迫击炮阵地。迫击炮团的首长们已经按照电话的指示在路边等候，我在向他们打过招呼后，由他们的汽车在前面带队，用越野的方式向前开了约三百到四百米，汽车停在一处高台的下面。军长在和160迫击炮炮团的首长们握过手后，问他们：“你们的迫击炮在哪里？我在这里除了看到高台没有看到任何的炮阵地。”
我和团首长们都笑了起来，在团首长的指引下，我们顺着高台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到了高台的上面，只见几十门160迫击炮一线配置在高台上，炮与炮之间的间隔只有二三十米，并且连工事也没有构筑，弹药也没有掩蔽部，炮与炮之间的电话线也只是浅浅的埋在土下。
军长不解的问他们：“你们的工事就这么构筑的吗？你们的弹药就这么放置的吗？你们的电话线就这么拉的吗？你们这样怎么能抗击敌人炮击呢？”
团长说：“军长，这里离我军防御的阵地只有2000米，而我们正面的防御阵地海拔标高402米，实际高度不低于400米。我们迫击炮通过曲射来消灭阵地前沿500-1500范围内的敌人，而敌人大口径火炮距离我前沿一般在5公里以外，不论它是任何火炮，在5公里以外是无法越过402高地，打到我迫击炮阵地。”军长歪着头问我：“小谢是这样子的吗？”
我说：“这次160迫击炮阵地的配置是经过多方考虑的，这个阵地即要能发挥出160迫击炮的威力，又能够不被敌人火炮所击毁，最后我们选择了这个地方。
但这个地方没有公路，我军目前的火炮牵引车辆都无法将火炮牵引上来，而如果动用工兵营的机械化筑路车辆则将会彻底破坏许多农田，给将来当地的农民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我们考虑到迫击炮比较轻巧，所以我们就将火炮牵引到高台下，用吊车将火炮吊上高台，用人工将迫击炮推进阵地，用网兜将炮弹吊上高台。
虽然这样比较麻烦，将来的弹药补给比较困难，但迫击炮的阵地的安全却大大的得到了保证，我阵地前沿第一道的火力也得到了有利得保障。”
军长点了点头说：“看来这次炮指在预备阵地的配置上是下了功夫的。”
王政委插话说：“看来我们这次炮阵地转移是转移对了.”军长在勉励官兵后，从高台走到汽车旁向大家挥手告别。
我们汽车向后方开去，30分钟后，来到了152加榴炮阵地前。我们下车后，他们团长向军长报告，“军长，加农榴弹炮团应到1082人，实到1080人，全团四个营，48门火炮已做好发射的准备，请军长检查，团长王定邦。”
军长回过礼后，走到一门152榴弹炮前，只见这门火炮已进入一米深的火炮掩蔽阵地内。阵地周围放置了约1米高的沙包，炮弹放置在两米深左右的隐蔽所内。其中数十发炮弹，已放置到火炮旁边，火炮顶上是草绿色的伪装网，所有的电话线都已深深的埋入了地下，炮长、瞄准手等都带上了耳机。
军长指着他们的耳机问：“这是不是炮用通话系统？”
团长惊讶地说：“军长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装备也只有很短的时间。”
军长狡猾的笑了笑说：“你以为我是步兵出身，就不知道炮兵的装备吗？我还知道你们有气象车，有炮位侦测雷达呢！。”团长更惊讶地说：“军长你都快变成炮兵通了。”
军长、王政委及我等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军长又问：“你们这个阵地能抗击住敌人的反炮击吗？”
团长说：“按照炮兵教程，这样的炮兵掩蔽阵地只要敌人的炮弹不直接命中炮位就应该能够生存下去。”
军长严肃的对他们说：“不要管炮兵教程是怎么规定的，炮兵教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觉得你们炮位旁边的沙包仅仅只有一层是远远不够的。
我建议在每门炮炮位旁边再堆砌两到三层沙包，只要不影响火炮射击，沙包要尽可能要高一些、厚一些、结实一些，这样才能抗得住敌人的炮击，这样才能跟敌人对着干。
否则我们连自己的生存都保障不了，还怎么能够压得住敌人的炮火，压制不了敌人的炮火，我们的前沿阵地要想保住，要想防御住，就是一句空话、屁话。
所以我现在命令你们两个担负反炮击任务的炮兵团要立即在炮位的防卫上去加强，如果人手和材料不够由你们师后勤迅速解决。”
军长看了一下我和王政委问：“有问题吗？”
我和王政委大声地说：“没问题，我们现在就按您的命令去办。”
我走到炮位的电话机旁，拿起电话通过总机直接要通了后方指挥所，找到后勤部长，我直接向他传达了军长的命令。请他立即调运民工和麻袋到除160迫击炮以外的五个炮兵团，去加强那里的炮位掩体的构筑。
我下达完命令后，我刚准备把电话放下，总机就将师长的电话接了过来，师长在电话中说：“是小谢吗？”
我说：“是。”
“现在阵地报告，前方敌人阵地有异动，你请军长和政委，和你们立即返回师部指挥所。”
我说：“明白了。”
我把电话机放下，走到军长旁边，轻轻地在军长耳朵旁边说：“敌人有异常行动，师长叫我们现在紧急返回师指。”
军长不动声色地轻轻对我说：“那我们就返回。”
我们在告别了152加榴炮团后，登上汽车向师部急驰而去。

第九章 重上战场（五）钢铁长城《三十三》
军长握着王刚的手说：“谢谢你们这些孩子们，我代表你们的爸爸谢谢有你们这些，为我们增光添彩的好孩子，好军人。哦，对了，你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他的调令到了吗？她是否已经调回军区总院了。”
王刚说：“我昨天和她通过一个电话，她说她的调令已到，军区总院和她交班的人今天赶到。她在交完班后就准备返回军区总院，不知她现在是否已走？”
军长又看看我说：“小谢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说：“目前还不清楚。”
王刚抱怨地对军长说：“谢军还没有我知道得多呢。我妹妹说，他当参谋长以来，到昨天为止还没有给她通过电话。”
军长看了看我问：“小谢是这样子的吗？”
我点了点头说：“军长是这样的。不是我不爱她，而是我现在没时间去爱她。在目前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夕，在充满着战争气氛的环境下，在决定着众多生命的工作中，在祖国人民盼望着我们胜利捷报的期望下。我目前的工作就是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战友们的伤亡，而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打赢这场战斗，所以我感到我的内心和肩上责任重大。从内心上我确实非常爱她，我甚至可以牺牲我的生命，而希望她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我没办法像在和平年代下给通通打电话，陪她逛逛街，来表示爰的传递。我只能叫我的警卫员，在昨晚给她通了个电话，请她理解我肩上所担负的责任。她告诉我的警卫员说：‘叫我不要为她操心，她只要知道，我和王刚安然无恙就足以安慰了’。”
我说完，军长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小红也是好孩子，也只有军人才能这样互相理解对方，也只有上过前线的人才懂得生命的可贵，也只有扛过枪的才珍惜爰情的可贵！。”
军长又对我说：“小谢，你有这份责任是对的，但是也应该在可能的条件下，尽可能的给小红通个电话，免的人家为你操心！”
其实，我从心里我何尝不想这样？但我刚上任，又面对着这么高层次的一项工作和又面对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我哪有时间，也不敢分心。我现在真正体会到，’忠孝不可两全‘的真正含义，我不想对军长和王刚做任何的解释，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军长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要通了军区总院，找到了院长：“喂！院长吗？我是杨军长，我想了解一下，王红红是否已经调走？嗯……你只知道她已办完了交接，但现在是否走，你还不清楚。嗯……你现在能否去查清楚，王红红到底是否已经离开，尽快告诉我。”“好。”
放下电话后，军长对着我和王刚说：“小红，下午已经和从军区总院来的同志，办完了交接，但下午是否已走？院长目前并不清楚，因为院长下午安排他们交接后，就赶到病房去处理伤病员的有关病情，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小红的真正去向。我已对院长说，请他尽快查清小红的去向，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
王刚听完后，对着军长说：“谢谢军长对我们家的关心，我因为大队晚上的工作要赶快回去布置，所以我就要告辞了，看首长还有什么指示。”
军长拍着王刚的肩膀说：“我们跟越军特工队的战斗全靠你了。”
王刚大声地说：“谢谢首长对侦察大队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会完成好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说完给军长和师长们敬了一个礼。
军长在回过礼后，对他说：“王刚，自己要多保重。我们就不去送你了，请小谢代劳了。”
王刚大声的说：“是。”
我和王刚走出师指的大院，刚走到门口，王刚专用的草绿色的三菱吉普飞驰的开到他的身边。他的警卫员从后座跳下，帮他打开车门，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我握着王刚的手说：“请你相信我对你妹妹的爱，这是我们在前线的军人，在对爱的理解上是共同的。第二，大战即将爆发，你我肩上都有很重的担子，请我们大家工作中共勉，战斗中珍重，战后我们完整无缺的再见。第三，托你一件事，炮位侦测雷达的位置你是清楚的，这个地方非常重要，它是我们炮兵的眼睛，离了它，我们炮兵恐怕连一半任务都无法完成。目前山上有你一个小队，山下有我们一个连守卫。从表面看，我们防守的部队那么多，加上又在国内，外围还有民兵，应该讲固若金汤。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否重点给予关照。”王刚说：“我亲自带了这个排到山上去布置的警戒，应该说它的防卫是非常严密的，加上它的地势险要和山下有一个连队的部队守卫。我认为，越军特工队是不可能偷袭我雷达站的。”
但我说：“我始终有种预感，越军已把这座雷达站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因为雷达站距前沿有30公里，越军的任何火炮都够不到，而越军任何火炮发射的轨迹，我们的雷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计算机可以根据火炮的轨迹，和预存的越军各种火炮的轨迹进行比较，立即推导出越军火炮的座标，然后进行反击。所以我认为，越军在这次大战前，甚至说，也就在今天晚上12点以前，他们肯定会对这座雷达站动手。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将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什么办法来达到他们破坏的目的。”
王刚说：“你敢这么肯定？”
我说：“这个疑虑我已想了很久了，我认为必在今天晚上。”王刚说：“哪你猜他们会用什么方法?”
我说：“我也去过这座雷达站，正是由于它有极好的防守地形和这么优秀的部队在守卫，所以我始终猜不出，敌人将会用什么手段来达到破袭的目的。”
王刚和我都站在汽车旁，低着头在思索着，我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对王刚说：“王刚，你是知道我最擅长的兵种。”
王刚莫名其妙的抬起了头说：“这还用问吗？你是炮兵出身。”
我对他说：“敌人会不会在炮上做文章？”
王刚思索了一下说：“很有可能。”
我说：“我记得当时我上雷达站时，雷达站周边的几座山比它略低，但离他都不远.我当时怕这些山把雷达波遮蔽住，所以我曾在图上量过，它们的山顶距离雷达站，直线距离都不超过1000米.。这个距离完全可以用“82”迫击炮和“82”无后座力炮都能达到这个距离。”
王刚说：“我清楚了。我现在就命令二中队赶去搜索。”
我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
他用他宽大粗厚的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我们是战友加亲戚，同志加朋友。还要谢吗？”
我的肩膀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差点胳膊肘就脱臼了。我苦笑着说：“谢谢我们大队长这一巴掌。”
王刚忙说：“对不起。”
我说：“你快上车吧，你的部队还等着你，我的雷达站还等着你。”
他上了车把手伸出来向我挥手告别，我也向他挥手。望着他的车急驰而去。我在给门口哨兵回过礼后，急速的走进小院。
正好看见侦察科长迎面走来，我忙对他说：“马科长，你立即给雷达站打个电话，请他们注意对周边几座相邻的山进行仔细观察，发现有人员活动，立即进行边报告、边攻击。当敌人向雷达站攻击时，要保护好雷达站的有关设备和人员的安全。
并立即派一名侦察参谋，并从一团调一个步兵连配合军区侦察大队，对雷达站周边的几座高山进行彻底搜索。”
马科长说：“是。”
我走进指挥室，看到首长们围在402高地的沙盘前，在仔细研究着什么，我也不便上去打扰，赶紧将参谋们报来的前线和上级的电文进行仔细整理了一下，该我回复的就安排参谋们尽快回复，需要请首长定夺的，也做好请他们签字的准备。
军长把头抬起来看到我，就问：“王刚他们走了吗？”
我对军长说：“他走了。”
军长又问：“你和他出去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你们两个又‘密谋’了什么？”
我笑着对军长说：“看来军长您是金睛火眼，什么也瞒不了你。”
我就把对雷达站疑虑跟军长说了一下。
师长扯着大嗓门说：“小谢你说得有道理，那你现在除了军区侦察大队的兵力之外，你是否又安排了其余兵力去参加搜索？”
我说：“我已安排侦察科马科长派一名侦察参谋，带领一团的一个连队现在赶去搜索。”
师长说：“好。”
军长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看来我们小谢已经把屁股挪正了位置，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权利。”
军长又说：“小谢,我知道你现在内心里最想做得是什么事情。”
我诧异的问军长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内心的想法？”军长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最想去看看你的那些老部队？”
我脸红了一下，点点头说：“确实非常想去看一看，他们进入阵地后的情况。”
军长说：“小谢,那就走吧。”
我不知所措的说：“这里还有一摊工作没有完成，我怎么走得了？”
军长说：“我已和你们师长商量过，小谢想去看他的炮兵也是工作，而且在这次大战中，炮兵将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甚至将决定战争胜负的角色。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斯大林给苏联红军的炮兵一个尊贵的称呼叫‘战争之神’。但我以前在看苏军将领的二战回忆录时，对斯大林的这个评价，我是不以为然，觉得有点夸大其词。从现在看来，在没有航空兵参加的战斗中，炮兵的强大火力将决定着这场战斗的胜负。”
我听完军长的话后，对军长说：“谢谢首长对炮兵的理解。”师长插嘴说：“别说那酸酸的，快陪军长去检查你的部队吧！”
我大声地说：“是。”
我赶紧陪军长走到门口，五台北京吉普已停在了门口，我真佩服这些搞调度的参谋，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好首长出发的准备。
第一辆是警卫开道车，新任的警卫连连长握着冲锋枪坐在驾驶员旁边，一挺7.62班用机枪又高高的架在了吉普车上；第二辆是我的车，小张和秦参谋手持冲锋枪坐在我的旁边；第三辆是军长的车，两名警卫和一名秘书，手持冲锋枪把首长紧紧护卫住；第四辆是王政委的车；最后一辆又是警卫车。
车队按照我的指令，首先向“122”榴弹炮团开去，经过30分钟的行驶，在一片小山后，出现了数个军用帐篷，帐篷上面数十根电台天线，在风中摇曳，几十根黑色的电话线通进了帐篷，两道警卫严密的把守着这个团指挥所。
当我们的车接近帐篷时，在第一道警卫旗语的拦截下，我们车队停在第一道岗哨前。哨兵们刚想询问什么，我从第二部车的车窗中，伸出了我的头，用手打个招呼，哨兵看到我后，立即用旗语做出放行的手势，并用电话通知了第二道哨兵和团部。
当我们的汽车驰过第二道哨兵停在团部帐篷前时，李团长和政委等都已列队在帐篷前恭候。当我从第二部车上下来时，李团长和政委看到我，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我虽然此时回到了老部队的那种兴奋之情也流淌在脸上，但我知道此时我的身份，我忙用手向后面车上指了一指，这时军长和王政委都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李团长们赶紧上去敬礼和报告，并将我们迎进了帐篷。在他们的沙盘前，李团长向军长汇报了3个122榴弹炮营的阵地配置，射击区域、任务区分、弹药库存及阵地准备情况。
军长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李团长说：“按照师指的命令在17时之前，我部应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团估计可以在16时30分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军长问：“你们营跟营的间隔有多远？”
李团长说：“放列正面三到四公里不等。”
军长又问：“火炮与火炮之间的间隔有多远？”
李团长回答：“一百到二百米不等。”
军长奇怪的问：“你们有必要放置的这么疏散吗？你们通讯联络怎么保证？射击命令怎么下达？射击精度能够保证吗？”
李团长回答：“这次火炮放得疏散是根据炮指的最新预案决定的。火炮之间的联络以前可以靠口令，现在因为距离远，只能采取炮用通话系统，射击精度因为我们采用了精密测绘和气象车保障，这点应该没有问题。”
军长问：“什么叫炮用通话系统？什么叫气象车？”
团长回答说：“炮用通话系统实际上就是一部小总机，从观察所过来的射击指令通过这个系统，可以迅速的下达到阵地付连长和每门炮包括每个炮长，每个瞄准手处。”
军长问：“这个系统是有线还是无线的？”
团长回答说：“这个系统是有线、无线共用的。”
军长说：“如果说越军用无线电干扰的方式，让我们的无线瘫痪，有线在敌人的炮火下，很容易被炸断，那你们采用什么办法和观察所联络？”
团长说：“我们在无线上采用了数十个频道可以快速转换，当一个频率被干扰时，我们可以迅速转换到另一个频率。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越军的无线电干扰还无法做到对我军用电台进行全频干扰。
所以说，无线会有中断的时间，但不会被敌人完全干扰掉，有线我们为了保障这次战斗，考虑到这次炮战的严酷性，我们在对观察所，对上，对各个炮位之间，都采用了深埋和多路电话线的方式。争取做到一路不通，另一条路开通。并且在途中二到三公里专门设置了电话抢修站，来保证有线电的抢修能够及时到位。
气象车是我军最近装备的，原来我炮兵实施精密射击时，都需要放探空气球，以获取在一定的高度上，气温、气压、风速、风向等有关参数，然后修正到炮兵射击诸元，以获取精确的射击诸元，来达到不修正直接命中目标的效果。
但是探空气球受天气的制约很多，在野战条件下有很多的不便。而目前的气象车，通过雷达可以随时随地的获取以上参数，这样就可以保障火炮随时射击的精确度。”
军长惊叹的对团长说：“看来我们炮兵装备的高科技越多，炮兵保障的程度也越高，我们胜利的把握也越大。”
团长问：“军长，你是否要去看一下阵地的情况？”
军长说：“我的这次行程全部受小谢所控，全部听他调遣，你去问你的老战友吧。”
团长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对团长说：“军长这次下部队检查的时间非常有限，我想带他去看其余的几个炮兵团战斗准备的情况。”
团长看着我，知道想再争取也没用，只好说：“行，听你的安排。”我对军长说：“我们走吧。”
军长起身，和我走出帐篷。在门口，团长在给军长敬过礼后，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想跟我敬礼，被我紧紧把手按住，一种战友之情，在我心中激荡。这可是跟我朝夕相处近一年的战友，我到这个团就是他给了我许多的关怀，和许多的关照，及许多的照顾。没有他也许就没有我能够成为师参谋长的今天，此时我脸上感激、激动、离别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我只能用紧紧握住他的手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团长也是满怀着激情看着我，轻轻地对我说：“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
我也轻轻地对他说：“不会，永远不会。多保重！”
我看着军长上了车后，我走到我的车旁，我挥手向站在帐篷外的这些战友们挥手告别，我知道他们将面临着巨大的战争考验，他们将承担起消灭敌人的重任，他们将用他们血肉之躯和敌人进行殊死的拼杀。炮兵这个以前最安全的兵种在现代立体战争的条件下，它将和步兵承担着同样的战争风险。
我知道在今天欢送我的这些人当中，可能有些人将会永远倒在战争的炮火当中，我此时此刻无法预料他是谁？虽然我也知道这是难免的，但是我多么希望不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人。
我登上汽车挥动着手，汽车缓缓地向前开动，我一直到在汽车上看不见他们时，我才满脸热泪的把头和手收回了车厢内。
小张乖巧地给我递上了一块手绢，我轻轻地把他手推开，从我的上衣口袋掏出那块红红送给我的手绢，上面曾经沾上有‘剪刀’的血，还有我哭他的泪，我现在还是要用这块手绢沾上我送别战友的一腔热泪。
把眼泪擦干后，我重新把手绢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我胸前的口袋，这时我感到心里面放着红红对我的爱，放着我对战友的眷恋和对牺牲‘剪刀’的怀念。
车队经过20分钟的行驶，抵达离402高地只有2000米的160迫击炮阵地。迫击炮团的首长们已经按照电话的指示在路边等候，我在向他们打过招呼后，由他们的汽车在前面带队，用越野的方式向前开了约三百到四百米，汽车停在一处高台的下面。军长在和160迫击炮炮团的首长们握过手后，问他们：“你们的迫击炮在哪里？我在这里除了看到高台没有看到任何的炮阵地。”
我和团首长们都笑了起来，在团首长的指引下，我们顺着高台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到了高台的上面，只见几十门160迫击炮一线配置在高台上，炮与炮之间的间隔只有二三十米，并且连工事也没有构筑，弹药也没有掩蔽部，炮与炮之间的电话线也只是浅浅的埋在土下。
军长不解的问他们：“你们的工事就这么构筑的吗？你们的弹药就这么放置的吗？你们的电话线就这么拉的吗？你们这样怎么能抗击敌人炮击呢？”
团长说：“军长，这里离我军防御的阵地只有2000米，而我们正面的防御阵地海拔标高402米，实际高度不低于400米。我们迫击炮通过曲射来消灭阵地前沿500-1500范围内的敌人，而敌人大口径火炮距离我前沿一般在5公里以外，不论它是任何火炮，在5公里以外是无法越过402高地，打到我迫击炮阵地。”军长歪着头问我：“小谢是这样子的吗？”
我说：“这次160迫击炮阵地的配置是经过多方考虑的，这个阵地即要能发挥出160迫击炮的威力，又能够不被敌人火炮所击毁，最后我们选择了这个地方。
但这个地方没有公路，我军目前的火炮牵引车辆都无法将火炮牵引上来，而如果动用工兵营的机械化筑路车辆则将会彻底破坏许多农田，给将来当地的农民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我们考虑到迫击炮比较轻巧，所以我们就将火炮牵引到高台下，用吊车将火炮吊上高台，用人工将迫击炮推进阵地，用网兜将炮弹吊上高台。
虽然这样比较麻烦，将来的弹药补给比较困难，但迫击炮的阵地的安全却大大的得到了保证，我阵地前沿第一道的火力也得到了有利得保障。”
军长点了点头说：“看来这次炮指在预备阵地的配置上是下了功夫的。”
王政委插话说：“看来我们这次炮阵地转移是转移对了.”军长在勉励官兵后，从高台走到汽车旁向大家挥手告别。
我们汽车向后方开去，30分钟后，来到了152加榴炮阵地前。我们下车后，他们团长向军长报告，“军长，加农榴弹炮团应到1082人，实到1080人，全团四个营，48门火炮已做好发射的准备，请军长检查，团长王定邦。”
军长回过礼后，走到一门152榴弹炮前，只见这门火炮已进入一米深的火炮掩蔽阵地内。阵地周围放置了约1米高的沙包，炮弹放置在两米深左右的隐蔽所内。其中数十发炮弹，已放置到火炮旁边，火炮顶上是草绿色的伪装网，所有的电话线都已深深的埋入了地下，炮长、瞄准手等都带上了耳机。
军长指着他们的耳机问：“这是不是炮用通话系统？”
团长惊讶地说：“军长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装备也只有很短的时间。”
军长狡猾的笑了笑说：“你以为我是步兵出身，就不知道炮兵的装备吗？我还知道你们有气象车，有炮位侦测雷达呢！。”团长更惊讶地说：“军长你都快变成炮兵通了。”
军长、王政委及我等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军长又问：“你们这个阵地能抗击住敌人的反炮击吗？”
团长说：“按照炮兵教程，这样的炮兵掩蔽阵地只要敌人的炮弹不直接命中炮位就应该能够生存下去。”
军长严肃的对他们说：“不要管炮兵教程是怎么规定的，炮兵教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觉得你们炮位旁边的沙包仅仅只有一层是远远不够的。
我建议在每门炮炮位旁边再堆砌两到三层沙包，只要不影响火炮射击，沙包要尽可能要高一些、厚一些、结实一些，这样才能抗得住敌人的炮击，这样才能跟敌人对着干。
否则我们连自己的生存都保障不了，还怎么能够压得住敌人的炮火，压制不了敌人的炮火，我们的前沿阵地要想保住，要想防御住，就是一句空话、屁话。
所以我现在命令你们两个担负反炮击任务的炮兵团要立即在炮位的防卫上去加强，如果人手和材料不够由你们师后勤迅速解决。”
军长看了一下我和王政委问：“有问题吗？”
我和王政委大声地说：“没问题，我们现在就按您的命令去办。”
我走到炮位的电话机旁，拿起电话通过总机直接要通了后方指挥所，找到后勤部长，我直接向他传达了军长的命令。请他立即调运民工和麻袋到除160迫击炮以外的五个炮兵团，去加强那里的炮位掩体的构筑。
我下达完命令后，我刚准备把电话放下，总机就将师长的电话接了过来，师长在电话中说：“是小谢吗？”
我说：“是。”
“现在阵地报告，前方敌人阵地有异动，你请军长和政委，和你们立即返回师部指挥所。”
我说：“明白了。”
我把电话机放下，走到军长旁边，轻轻地在军长耳朵旁边说：“敌人有异常行动，师长叫我们现在紧急返回师指。”
军长不动声色地轻轻对我说：“那我们就返回。”
我们在告别了152加榴炮团后，登上汽车向师部急驰而去。